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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我看你也是一樣,突然就消失了,”葉雉雙手枕著腦袋靠在床頭,他頭頂上就是寒光奕奕的刀刃,“顯然,有人不想讓我們說話。至于地震,”他指了指上方的刀,“這家伙干的,估計青蓮現在身上某個地方挺疼的。”
危素眼角跳了跳:“你的意思是,這些屋子跟青蓮的命脈相連?”
“八.九不離十吧。”葉雉抬眼看她,“在那兒杵著干什么,過來啊。”語畢,拍了拍自己身邊的空位。
她警覺地后退一步,“什么意思?”
“不是你自個兒說要輪流值夜的么。”他面帶微笑反問道。
“……那我們輪流睡床,值夜的坐那里。”她指了指屋子中央的桃木桌椅。
“我拒絕。”他偏過頭,沒看她。
“你!”危素氣急,眉頭都扭在了一起,葉雉這才說了實話:“太大的范圍,這把刀也管不了,你那邊有點遠了。”
危素還是不太愿意挪腳步,葉雉勸她:“都是出來行路的,何必在意這些細節,你也不想為一點小事送了命吧。”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她再不過去就顯得扭捏作態了,危素連靴子也沒脫,直接爬上了床,扯過半邊被子,把自己一裹。
葉雉看了看表,“現在是十二點出頭,我們兩小時一輪,你先睡,成嗎?”
六點鐘天就差不多快亮了,按葉雉的輪法,算下來,相當于她睡了四小時,葉雉只睡了倆小時——很明顯,他這是在讓著她。
危素的心情頓時有些復雜,悶聲道:“成。”頓了頓,“多謝了。”
“小事一樁。”
“你剛才說郭逸珣已經死了……”話沒說完,桌上的燭火又閃了閃,危素扶額,又氣又無奈:“得,我睡覺還不行么。”
葉雉輕笑一聲。
危素背過身去,閉上眼睛回憶郭逸珣的一舉一動,還真感覺出一些不對勁來。
一個最明顯的細節是,郭逸珣的肢體動作與常人相比要更加遲緩。
當時自己是在主殿的角落里發現他的,但為什么他會在那種地方打坐?還有郭逸珣用力推她的那一下子……男女力量再懸殊也不是這么個懸殊法。
再聯系一下之前找不到郭逸珣魂魄的事情,危素頭都大了。
郭逸珣身上確實有問題,但葉雉的話,她也不能全然相信。
這樣慢慢琢磨著,危素成功地睡著了。
葉雉閉目養神,聽見旁邊的人呼吸漸漸變得平穩,便睜開眼睛,在她面前晃了晃手,又打了個響指,危素只砸吧了兩下嘴,沒有醒來的跡象。
他跳下床,在身上翻了翻,這次出來得急,除了刀,沒帶上什么有用的東西,誰成想居然被困在了這里。
他回頭看了看釘在床頭的七玄古刀,展開左手,用掌心往刀刃上輕輕一抹,一條細細的血痕就出來了,他面不改色地踏出門,到隔壁房里端上了燭臺。
葉雉敲響了青蓮的房門,“青蓮師父,打攪了。”
里面傳來青蓮模糊不清的聲音:“施主,無礙。”過了會,房門開了,他只穿了白色褻衣,領口微敞。
葉雉高他一個頭,他湊得很近,微微仰起臉來看他,面色有些蒼白,竟生出楚楚動人的感覺,“有何事?”
“也沒什么,”葉雉用左手在他面前擺了擺,見青蓮急忙后退一步,勾起了嘴角,“就是問下廁所在哪里,我想方便一下。”
青蓮站定了身子,“小僧為施主引路罷。”
“不用,您給我指條路就得了,不麻煩師父。”
青蓮顯然也不想跟現在的葉雉多做糾纏,依言給他指明了去茅房的路。
葉雉狀似無意地笑道:“師父,您一個男人,又是佛門中人,長成這副模樣,想必也挺苦惱的吧。”
聽了這話,青蓮眼神猛地一震,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兩片桃花瓣似的嘴唇微微顫抖起來。
他原本也并不打算等青蓮的回話,加快步子離開了。
葉雉夜里冒險出來這一趟,目的當然不是就上個廁所那么單純。
他穿過小拱門,繞出了庭院,后邊有一大塊空地。他放眼一看,一株桃樹正開得花枝葳蕤,它枝椏上看不到半點綠色,只有花沒有葉。
此時月亮恰好被流云擋住了,但樹上的每一片花瓣仍在熒熒生光,周圍都被它流轉的華彩照亮。這一幕差點把他給看怔了。
樹底下砌了一口井。
葉雉定了定神,走上前去,從井口里往下看,看不出什么,黑魆魆的一片。
在這種高原雪山之上,有一口井,實在不太符合常理。
“施主,你在這里做什么?”他背后傳來一道冷冽的聲音。
他回過頭,郭逸珣毫無血色的臉近在咫尺,他的眼神在夜里顯得空洞無比。
葉雉面不改色,道:“賞花。”
“施主好雅興。”郭逸珣站直了身子。
“比不上你。”見對方后退,葉雉反而逼上前去,“我該怎么稱呼你好呢,慧空,還是郭……郭什么來著……”
“小僧已經遁入空門,施主喚我法號便可。”
“你當真決定留在這里一輩子,陪那個妖孽?”葉雉毫無心理負擔地吐出“妖孽”二字,似乎根本不在意會不會激怒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