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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陳星醒來在那個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熟悉的房間里,還是那張奢侈華麗的床,還是那個溫暖結實的懷抱。體溫緊緊貼著他的后背,手臂環著他的腰,氣息吐露在他腦后的發間。
這畫面溫馨又甜蜜,仿佛兩個情到濃處的愛侶。如果不是陳星目光由呆滯到一點點的淬了冰的冷,如果不是身后那個明明一夜未睡卻在對方一睜眼時心虛假寐。
他們都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這虛假的溫情時刻。最終還是血魔緩緩的收回了環在陳星腰上的手臂,然后默默的坐起身來下了床。
身后的陳星一動都沒有動過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這種寂靜讓血魔的心如沉入了冰冷湖底一樣憋悶疼痛,他輕咳兩聲難掩尷尬的先開了口。
“罰就當罰夠了,那件事我也不再與你計較了。我可以當什么都沒發生過,這是任何一個人都從我這里得不到的寬容,除了你。只要你日后安分些不要再犯,我依然會對你好?!毖П緛磉€想提昨晚上決定娶陳星為正妻的事,但是話到嘴邊他又猶豫了。一夜過去,發熱的頭腦也有些冷靜了下來,一直以來他都沒有娶過正妻,因為那是他為那個死去的妖族少年留著的位置。在他心里,那是個獨一無二的人,也理應在獨一無二的位置上,哪怕他已經死了。
他抿了抿嘴唇,把這沖動下的念頭又壓了下去。差一點,他就要對不起晨兒了。
“你好好休息吧,那個藥力比較虧身體,盡管我昨夜用法力幫你散去了,但今日應該還是會有些虛軟無力,明日便會好了。”
說完了這些話,見對方依然背對著自己不聲不響,血魔一口氣堵在了胸口發不出來,可卻也拿陳星沒什么辦法,現在陳星這性子,逼得太緊了也沒用。
像昨晚那些扎他心的話,他是一句也不想再聽到了,無奈只得嘆息一聲,逃也似的離開了屋子。
這一天血魔根本無心政務,坐在桌案前不是發呆就是嘆氣。誰知正發愁如何才能哄好陳星時,下屬帶進來的一個侍女所報來的消息卻給了他又一記重錘。
“你再說一遍!”
跪在地上的侍女被血魔通紅的雙眸,還有那因為怒意而逐漸猙獰的面目嚇得哆哆嗦嗦,牙齒都在口中打著架,卻也不敢不從命,于是拼了命的抑制住顫抖的嘴唇,盡量將聲音發的清晰一些。
“星星奴是被晨主主子陷害的。他他他找翠姐尋了了個藥師給星奴奴奴還還有那幾個男男的下了藥。人是被騙過去的。”
血魔臉上一片慘白,手中的筆已經變成了褐色的一堆粉末。記憶中的許多畫面被重新翻找了出來,讓他不知所措的惶恐起來。
當時陳星并不是什么都沒對他說,陳星解釋了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陳星在被自己打的一身血時都還在虛弱的念叨著自己是被冤枉的。
可太在乎得失的他只顧著自己的憤怒,悲痛,緊抓住親眼所見的那點傷他心的“事實”不放,完全沒有選擇去相信陳星。
如今這要如何收場?要怎么補救?如果是陳星確實負自己在先,那么自己的一切行為都可以算作正當懲戒,而寬恕和以后的優待都算是因為偏愛。但如果對方本就是冤枉,那么自己這一切都成了笑話,罰成了加害,賞也成了彌補和愧疚。
“你們這群陰溝里的蛆蟲,敢如此戲耍本座!你們真有這個膽子!”血魔氣的咬牙切齒,雙手都在發抖,惡狠狠的話語從寒齒間透了出來,恨不得直接捏死這群壞事的污穢玩意兒。
那一天血魔府內風云變幻,人心惶惶。牽扯到府內后院地位最高唯一的妾室,還有一系列與其牽扯不清的雜役,侍女等等??薜目蓿箴埖那箴?,然而都被拖入了血魔那間叫人膽寒的刑室中。
陳星躺在血魔的寢床上一無所知的睜著眼睛發呆。他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內心里除了怨恨更多的就是疲憊,只感覺活得太累。
窗子發出吱呀一聲輕響,似是風吹,并未驚動床上的人。殊不知一股紫煙從窗戶的縫隙里一點點飄入了屋內,化作了人形。
“星兒?!?
清潤的聲音,就像是在陳星雜亂枯竭的心田里落入的一滴水。陳星忙坐起身回頭去望,果然入眼的是那個偏偏君子模樣,溫和的眉眼給人一種似被春風拂過的舒爽。這一次男人沒有戴面具,而是以本來面目與他相見。
“師叔!你怎么會在這里,太危險了。這是血魔的寢室,他隨時都會回來的?!标愋菑男老仓芯忂^神來,馬上就擔憂起來。
“星兒別擔心,那畜生這會兒怕是沒有臉面來見你,也沒空來。”沉淵快走幾步來到床邊按住了要起身下床的陳星?!拔矣昧诵┓ㄗ樱屓巳ソ衣读讼莺δ愕哪莻€妾室,現在血魔正忙著處置他們。”
“師叔你你怎么知道的?”
“星兒的事,師叔全都知道,所以別怕,在你留在血魔身邊探知你師父消息的時候,師叔也會在暗處幫你的。”
師叔都知道?知道自己住在血魔的床上每日與其翻云覆雨嗎?知道自己被赤身裸體吊在刑室里受盡虐待和屈辱嗎?還有昨晚上陳星
看著面前的男人沉默了。
“星兒,你受苦了,看著你身上這些傷痕真叫師叔心疼極了。只怪師叔沒有那個本事,不能立刻救你離開。”男人微微扯開一點陳星的領口露出遮擋之下還未痊愈的傷痕,還有那些斑駁的情欲痕跡。
“不,師叔已經在為我與師父的出逃想法子了。這里本就是魔族的地界,血魔在這里德高望重,肖塵又是修煉成天魔的新一代魔尊。要救我們談何容易,師叔莫要自責。”陳星見男人面露愁容頓時心下不忍,他不該有那些不現實的怨念,想來師叔眼見著自己不得不委身血魔身下卻又無能為力,應也是萬般痛苦的。如果能有一點辦法,師叔應該也不會想讓自己受這份苦的。反倒自己,已經是這般讓人玩爛了的下賤身子,才真的是委屈了師叔吧。
想到這里,陳星便抬起手臂摟上了沉淵的脖子,主動把臉貼了上去。沉淵的吻與血魔的不同,是溫柔的,就像他這個人一樣。
“星兒,你身子還不”
“師叔莫不是嫌棄星兒?”
“不,當然不會?!?
陳星脫下自己身上的薄衫露出內里漂亮的肌膚,一些艷紅色的痕跡為這個看似純潔的身體增添了淫蕩的裝飾。
“星兒,你”
沉淵喉頭滾動,一只手抓住了陳星欲褪他衣衫的手。而陳星只是抬起眼睛看著他,另一只手已經摸向了對方的下體。
“師叔,要我吧。星兒好臟,你幫幫我?!标愋琴N上了對方的胸膛,耳朵貼在胸口上聽了里面有力的心跳,這是他愛的人。然而他的眼中卻在沒有一絲光亮,明明剛重逢時他還欣喜若狂,現在相擁在一起卻變得毫無波瀾。
最終沉淵松開了阻止陳星的手,由著對方脫掉了他的黑袍。
——————
而另一邊的血魔瘋了一樣虐殺著妾室晨兒勾結的那些個仆從侍女。晨兒被綁在那里看著這血腥的一幕幕,幾次都被嚇暈了過去,又被強行用鞭子抽醒繼續看。幾個時辰過去,人就幾乎半瘋半傻了。
“大人,大人,您饒了我吧。您過去也是疼過晨兒的嗚嗚嗚晨兒只是突然不得了大人的愛,所以傷心難過才犯此大錯。過去大人明明很疼我,晨兒孤身一人被大人買回來,從來也不知道能過上這樣被疼愛的日子。大人摟著晨兒賞月,給晨兒喂的點心,買給晨兒的那些小玩意兒,晨兒都珍惜的收著。自從星奴來了之后,大人就漸漸不再來看晨兒了,大人明明曾對晨兒說最喜歡我。嗚嗚嗚怎么就變了呢”
刑室里的人該死的已經都死光了,唯獨剩下來晨兒一個,他畏懼又委屈。他是被血魔從奴隸市場上買回來的,還給他起了個名字叫晨兒。這一帶回來就是好幾年,雖然血魔也有別的寵奴,也會找別的樂子,然而被娶做血魔唯一的妾,對于晨兒這種出身低賤的人來說簡直是莫大的幸運了,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地位不可動搖,他以為這種疼愛會伴他一生。直到那個星奴的到來,血魔就像是轉了性,對其他的人都沒了興趣獨獨圍著星奴一個人轉,聽說還想娶星奴做另一個妾與他平起平坐。
“別叫自己晨兒了!你簡直侮辱這個名字!我當初真是豬油蒙了心,竟然會把你買回來還給你用他的名字!現在想想都惡心,晨兒那么善良一個人,你哪里配得上?!毖篮薜囊槐拮映樵诹顺績旱纳砩?。
“什么?什么晨兒?我我不就是晨兒嗎?”渾身是傷的男孩整個心如墜冰窟,他不敢相信也想不明白,但是他隱隱感到了真相的殘忍。
“呵,你不明白我為什么給你取名叫晨兒,還對你好嗎?你從來沒有仔細看過我帶回府里的那些人的容貌和你的都有什么相似之處嗎?你應該慶幸的是那一日在奴隸市場里,你的臉長得與他當年最相像!連我下面養的幾個奴都看出來你和他們為何得寵,就你這蠢貨從來看不明白,只會癡心妄想。我給你這府里最優越的生活,給你地位,比你給人做奴隸不知道要好多少倍,你卻忘了自己的身份毫不知足!”
晨兒從來也沒有想過,血魔把他買回來給他過去從來也沒有感受過得寵愛,不是因為對自己的樣貌一見傾心,而是因為自己長得像另一個人。那些在他回憶里曾經被血魔摟在懷里疼愛,男人站在他背后給他撐腰,給他買好吃好喝好玩的東西,還有偶爾親吻著他說晨兒你真可愛的溫情,全都碎成了一片一片的渣子。
都是假的,全都是給別人的,沒有一點點是給自己的。
他突然就明白了自己的愚蠢在哪了,血魔說的沒有錯,他還沒有后院里其他被血魔買回來的替身奴隸來的清醒。他竟然會以為血魔真的喜歡他在乎他,還為之欣喜若狂沾沾自喜。從來沒有想過如果真喜歡他,又怎么可能在擁有了他之后還時不時帶回來個新的小奴侍寢呢,又怎么會從來也看不到他眼里的嫉妒和傷心呢。是他自己看不清,還傻乎乎的交付了真心。
“大人真的從來也沒有喜歡過晨叁六嗎?”他不想再用那個名字自稱了,那不是他的名字他也不是晨兒。可他原本就沒有名字,他只有跟著血魔前的牌號,他是那個奴販子的第叁十六個貨物。
血魔嫌他的牌號是個數字,便送了他新的名字,別人的名字。
“我喜歡你什么?我喜歡你愚蠢無腦?還是喜歡你貪慕虛榮狗仗人勢?你除了這張臉還有床上夠騷外還有什么值得我喜歡?本來你不害陳星我還可以把你繼續養在府里好吃好喝住著,下人伺候著。畢竟你長得像他過去的模樣,也用了他的名字。可你非要找死!贗品終究是贗品,你連晨兒一半的善良都沒有,我真是瞎了眼!”血魔的眼睛通紅,越說越氣,想起陳星前段時間在這間刑室里血肉模糊的模樣心里就越發暴躁痛恨,一鞭子又一鞭子狠狠的抽打在了晨兒的身上。
晨兒并沒有服用過不死草,他只是個很普通的魔,再加上他從小就被賣做奴隸,除了當成個漂亮玩物外從沒有進行過任何修煉,在魔族里也僅僅是比人族稍結實長壽罷了。他根本就承受不了血魔這樣等級的魔族毆打折磨。
也不知道是在血魔把鋼針釘進他手指的時候,還是在烙鐵燒在他臉頰的時候,他再一次失去了意識并且沒有能在酷刑中再醒來。在自己迷迷糊糊昏死過去之前,他想起了過去,他被紅發男人抱在懷里騎在高大的魔獸身上,他當時興奮極了真的好威風啊,他從來也沒有被這樣重視過,大家看著他們都投來了羨慕的目光。所以他扭頭在男人臉頰上大大的親了一口說:“大人你真好,我真喜歡你!”
血魔怔住了,他看著地上那個血糊糊的人一側的臉都被燙爛了,可是卻在笑,那笑容幸福卻又悲涼,彌留之際卻仍做著美夢。最終他扔掉了手里的烙鐵,回頭看著這間刑室里面掛著的各種冰冷的恐怖的刑具,還有橫七豎八的殘缺肢體。他突然就意識到了自己即使擁有了如今的力量,成為了魔族位高權重的權貴,養了一堆妖族少年的替代品,可他其實從來也沒能真的逃出過那間恐怖的地下牢籠。
“里面已經死了的,都扔到后山喂魔獸去吧。”血魔從刑室里走出來擦了擦沾滿血的手,對等在外面的管家吩咐著。
“那活著的”管家的腿都在抖,里面除了過去共事的仆從外,還有一個曾經這府里唯一的妾室。
“妾還活著,給他喂上不死草吧,不然也要活不成了。等他醒過來告訴他從今天起不許再自稱晨兒,然后就滾吧。再也不許靠近這里,靠近陳星?!闭f完他邁了兩步像是又想起什么,停下來重新喊住了管家道:“”我過去給他置辦的那些值錢東西他都可以帶走,還有后院里所有的侍寢奴,全部按照入府年份給銀子打發了吧,除了陳星一個也不用留了?!?
處理完了晨兒的事情,血魔便立刻往自己的院子快步走去。雖然他心里還有些害怕面對陳星,可是卻也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陳星。從晨兒的事情上他發現自己過去想要的太多了,也沉淪在往事的痛苦里太久了,差一點就失去了真正重要的東西。他現在已經有陳星了,他只要陳星就足夠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猛然間察覺出了一絲異樣,怎么好像有其他術法的痕跡。他驚慌的飛沖過去破門而入,口中大喊著陳星的名字,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進入時看到陳星正好端端的坐在床上的時候,心都還在不受控制的發悸,咚咚咚的猛烈跳動著。他呼出一口氣,快步走到了陳星的身邊,四下里警惕的巡視著,看到確實沒有任何可疑的情況后又抓著陳星的雙肩小心翼翼的檢查他的情況。
“怎么了?”陳星狀似驚訝的尋問,可血魔正仔細的查看他身上是否有什么異樣,沒有發現他的眼中其實毫無波瀾,甚至還帶著點戲謔的意味。
“我在屋外感覺出一絲陌生的術法痕跡,害怕你出事。不過星星你放心,我都檢查了,屋里和你身上都沒有什么可疑的咒法?!钡莿偛潘_實明確的感知到了,血魔想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起身再回到屋外探知,那痕跡卻又消失了。
“你剛才去哪里了?”陳星不動聲色的轉移了話題,他知道這個問題問出來最能動搖血魔的心神。
果然血魔的眼神略顯慌亂的閃爍了下,像是有些心虛又有些遲疑的靠了過來握住了陳星的手。
“去處理了一些雜事。星星,如果如果我以后都對你好,很好很好的那種。你能不能忘了過去那些我們之間的不愉快,還和我好?”
陳星看著他的表情很淡很淡,那雙黑白分明清亮通透的眸子就那么盯著他看也不言語,看的血魔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流,心也一點點的往下沉。
“你前一段對我也挺好的不是嗎?再看看我現在是什么下場?!标愋侵敝钡呐c血魔對視著,全然也沒有了過去那些怯懦,他眼圈通紅,眸子里面滿是破碎的哀傷,清瘦蒼白的人兒就像只要一陣風就能吹散了一樣。
血魔聽了陳星的話心里驟然發緊,愧疚和心疼如果能殺人,血魔怕是已經被捅成了馬蜂窩。他猛的把人緊緊抱進懷中。聲音哽咽道:“不會了,以后我都相信你!再也不會這樣對你了好不好?真的不會了,別說你并不是真的做了那樣的事,就算是真的我不也原諒你了,我不也舍不得你死。我承認,我就是仗著你吃了不死草才敢在你身上肆意妄為,我知
道你疼你恨。這次是我欠你的陳星,無論你未來做了什么我都原諒你,我已經不能沒有你了。后院的其他人我都已經遣走了,我們成婚吧好不好?”之前想隱瞞陳星的那些心思又一次拋在了腦后,他想清楚了,晨兒已經死了而他也該從那地下牢籠里走出來了,他應該珍惜眼前人,開始新的生活。
陳星的側臉貼在血魔的胸口上,他能聽到里面咚咚咚快速的心跳聲。他眨了眨眼睛,并沒有回答血魔的話,而是開口說:“我想見我師父?!?
血魔聽見了趕忙應道:“好好,我去找林云。我會想辦法說服他的,星星你放心你很快就會見到師父的我保證?!彼荛_心陳星跟他提要求,低頭在懷中人頭頂上親了親。會提要求說明星星還需要自己,他還有的補救還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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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一日肖塵不告而別后,肖逸清的生活就和往常一樣,晨起照顧好自己的小院然后到肖塵寢殿前的那片花圃去。
偶爾他還是會見到沙琪娜出入肖塵的寢殿,但是他們再也沒有過沖突。肖逸清收回望著沙琪娜背影的視線盯著花圃里的那些白牡丹怔愣著,他發現中秋夜后他對于見到沙琪娜的那種心痛感比之前更勝了,如果說之前是悶悶的陣痛,那么現在就仿佛是被利器割裂的劇痛。他有些后悔,也許那一夜他不該豁出自己去賭肖塵對他仍鐘情依舊。現在就連他僅剩的這顆一直牢牢守死從不敢見光的心也捧到對方面前了,他好像一下子什么也沒剩下了,空嘮嘮的連一丁點安全感也沒有了。他不敢想象如果對方把這顆心扔在地上踩踏唾棄他該怎么辦。
他是有罪,罪有應得,可他并不是一個打不漏的沙袋可以承受的住肖塵永無止境的重拳,他承受不住了也一樣會破會裂。
每當夜幕降臨后,肖逸清總會不自覺的偶爾望向院門外漆黑的竹林和燈火通明的那座不遠處的寢殿,直到夜深了寢殿的燈火昏暗下去。
今夜他來嗎?
今夜他是一個人,還是有人相伴?
肖逸清越來越清楚的發現自己又變回了年少時那樣可悲的人,對愛求而不得,對人患得患失。他躲在冰攻術法的保護罩里太久了都忘記了這種痛,現在罩子破了,他又被重新丟進了孤獨的深淵里,跌的越深就越冷,比他睡過的冰窖都還要冷。
他一直期待有人能拉住下墜的他,把他抱在懷里暖一暖帶他飛出這深淵,過去是母親,后來是哥哥,現在是肖塵。
他其實從來也沒有真正強大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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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竹林里只能映出竹葉的剪影,很難發現躲在那剪影下的人,肖逸清這種喪失仙力的人就更加不能。他永遠也不會知道,每一晚他望向竹林深處的時候,都有一雙暗紅色的雙眸在恍恍竹影后正與他對視。
他看他在坐在樹下的躺椅上沐浴月光沉思,他看他蹲在地上擺弄他那些花花草草,他看他偶爾似有所思的蹙眉嘆息。更在他沉沉睡去后施術潛入他夢,在夢中與他相見,與他纏綿。
肖塵貪戀他的思念和牽掛,也惶恐自己會錯意最終再次希望落空,他既膽小又貪婪,總在黑暗里藏著癡迷,又在夢境里放肆索取。
肖塵一步步走出竹林的遮掩暴露在清冷的月光下。只一剎那間便無聲的出現在了即將踏入屋門的人身后,一雙有力的手臂再次突如其來的從背后樓主了對方緊窄的腰身,微微俯首將鼻尖貼著對方的頸肩輕嗅,吸取著真實里這個人身上淡淡的花香,感受著懷中人或是驚訝亦或可能是驚喜的震顫。
他們自然而然的擁吻在一起,跌跌撞撞的進了門,就像是在每一個夢里那樣。肖塵一把抱起肖逸清把他正面朝上壓倒在了屋內的木桌上,俯身在白皙的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后與他額頭相抵迎上對方有些濕潤和帶著絲怨懟的目光,笑的眉眼彎彎。
“小叔叔,我來了。你想我嗎?”
一切都發生得自然而然,就像他們天生就是久別重逢的戀人一般。
肖塵的吻總是難以維持溫柔,像是一頭饑餓已久的野獸,明明想珍惜細細品嘗這難得的獵物,卻又忍不住大口朵頤。
“你想我了嗎?你是不是盼著我來?”肖塵總喜歡問肖逸清這樣的問題,哪怕得不到對方親口說出的答案。
“唔疼”左胸的粉嫩被肖塵含入口中,用牙齒輕輕研磨著,傳來一陣又疼又爽的酥麻。
“不止是疼吧?小叔叔的叫聲騷的我下面好硬。你摸摸。”肖塵抓住了肖逸清的一只手引著對方去摸自己硬如燒鐵一般的粗壯陽物。
肖逸清在指尖碰觸到那物實時,仿佛被燙到了一般想往回縮手。卻被對方強硬的緊緊抓住,逼著他握了上去。
“想要嗎?”肖塵的另一只手也探到了肖逸清的下體,將掌心包住了那柔軟的密處。
指尖隔著布料在敏感的陰蒂上反復的按壓,直到被淫液濕透。
撩開衣擺,將手貼著炙熱的肌膚摸上濕滑黏膩的穴口,輕輕的反復搓捻著滑溜溜的兩片陰唇。
“下面的小嘴兒全濕了,感覺到了嗎?”
“你啊別說了”
肖逸清羞恥至極,用一只手擋住了自己的眼。肖塵不止在玩弄著他敏感隱秘的私處,描述著他難以掩飾的反應,還用一雙仿佛著了火的紅色眸子,緊緊盯著他看。
“小叔叔的臉好紅,真美。別擋著,讓我看看你興奮爽利的模樣?!?
肖塵說著直起些身子,松開了強迫肖逸清摸自己下體的手。將肖逸清的兩條腿并在一起搭在了自己一邊的肩頭,拖著逸清的臀部扯到了桌邊幾乎懸空。
長衫被扯開,褻褲也被解了下來。最稚嫩隱蔽的部位帶著亮晶晶的淫液與被扯下的布料拉著長長的銀絲??吹男m眼底灼熱。
“你要干什么?”
肖逸清的下體現在完全被暴露在空氣中,那種脆弱部位被攤在別人視線下的感覺,讓他非常沒有安全感。
“小叔叔這里長得真漂亮,粉白嬌嫩,像三月里盛開的桃花。又像成熟的仙桃,讓人真想嘗上一口。小叔叔的人,哪里都這般好看,來,讓我看看你漂亮的臉?!?
肖逸清鬼使神差的,就拿開了擋著眼睛的手。
“啊!啊啊嗯,不要啊”
就在肖逸清露出那張絕世容顏的一瞬間,肖塵的兩根手指突然就順著濕滑的穴口插入了進去,手指上鉤在溫熱上壁的一處粗糙不平的軟肉上用力的按壓著,抖動著摳了起來。
酸脹感瞬間在小腹處積壓著,熱熱麻麻的快感讓肖逸清忍耐不住的大聲喊了出來。
墨色長眉緊緊簇在一起,眼尾的紅潤被淚水染濕了一片。那平日里淡漠的冰冷化作了一灘春水,被情欲攪合的一塌糊涂。
“好緊啊,里面好熱,一直都在緊緊夾著我的手指,動一動都好困難。小叔叔是不是舒服的緊?看看這表情,簡直騷透了。哪里還有昔日仙尊的模樣。”
肖塵的嗓音干啞,望著懷里的這潭水一般的人兒,恨不得一口全都喝進腹中去??伤€想這人流出更多的水來,想看他被情欲和羞恥折騰瘋掉的模樣。
強壯有力的手臂,把兩條試圖撲騰開的腿用力的箍住,而另一只手臂則在對方的股間肆意妄為。
“啊啊啊,放手,我,我不行了,求你了。要要小解”
聽到對方的求饒,反而讓肖塵更加亢奮的紅了眼。
“尿吧,不要忍。我喜歡你這樣,尿給我看?!?
“不?。∥也灰“ ?
咕嘰咕嘰的水聲突然大漲,肖逸清的下體在肖塵抖動的手中噴出了許多的水液,稀稀拉拉的沾了肖塵滿手都是,又淌了一地。
“不是尿哦,我的寶貝,你好棒。你噴了好多水。”肖塵興奮極了,他舔著手指間的水澤,看著肖逸清紅透了的臉頰,感覺自己身上的每一滴血液都在沸騰。
肖塵握著自己已經繃到極致的肉棒,雞蛋大小的龜頭在高潮后濕漉漉的穴口處上下擠壓磨蹭著。
“你混蛋!?。 ?
破開花蕊的軟肉,將碩大緩緩擠了進去。里面滾燙柔軟,潮濕滑膩,舒服的簡直如登極樂仙境一般。
肖塵微微挺動勁腰,再送入一寸,感受到收縮的內壁有些阻力后,又抽出了一些。接著用力一挺,整根沒入。
“啊嗯好舒服你舒服嗎小叔叔,清兒,寶貝?!?
肖塵俯視著緊緊閉著眼咬著唇的身下人,勾唇一笑。探身下去,在對方咬著的嘴唇上吻著,用舌尖挑開對方的牙關,長驅直入,吸吮,肆虐那滿含甜蜜津液的口腔。
舌頭仿佛跟著下身的抽插形成了默契,如同也在模仿著肉刃一般侵略著肖逸清的口,舌頭一次次的插入進去,攪出對方的陣陣嬌喘。
肖逸清被整個人抱了起來,肖塵怕桌子太硬硌了他的背,就那么插在里面抱著人往床邊走。每走一步,體重都會壓著肖逸清往肉棒上狠狠坐下去,引得他腰臀如竄過一陣電流般的震顫。
因為緊張,下面也夾得更緊了。爽的肖塵就那么在床邊抱著肖逸邊走邊插了好一會兒才終于把神智渙散的人兒放到了床榻上。
這一夜纏綿了很久,兩個人都仿佛久逢甘露的癮君子,翻過來倒過去的折騰。
肖逸清被肖塵邊插邊攥著陽根把玩,粉嫩的雞巴都被揉搓成了淡紅色,什么都再也射不出來了。如果不是有不死草,他簡直以為自己要被肖塵給活活玩廢了。
“求你了,求你了,放過我。我真的不行了?!?
肖逸清最后幾乎沒了神智,渾身酸痛,下面更是酸麻不已,床單濕得一塌糊涂,精液尿液淫液全都混在了一起。
他真的除了求饒,求憐惜,再不知該如何,肖塵像是永遠也不知停歇,在他身上索求無度。
“小叔叔真會撒嬌,這怎么就不行了。再噴一次我就射給你好不好?!?
“不!噴不出來了,出不來了,求你嗚嗚嗚”
肖逸清崩潰的哭了出來,眼睛都哭紅了。嗚嗚咽咽的哭喘聲,簡直成了另一種催情藥。
肖塵知道自己對這個人好像永遠也要不夠,恨不得
整個人都鉆進他的身體里去,在他溫暖的包容里和他永遠融合在一起。
他把哭泣的人抱在懷里,溫柔的哄著??裳鼌s動的更猛烈了,一下下往深處用力的頂撞著。
“你愛不愛我小叔叔,你愛不愛我,說你愛我我就饒了你,說呀,你說呀?!?
“饒了我,放過我吧,我我愛你?!?
“你愛誰?我是誰?”
“肖肖塵”
就算不是真心的,就算只是情與里的一時情迷,就算這一切都會隨著明天的日出而消散掉。
肖塵還是抱著肖逸清,流下了眼淚。
“我也愛你,我愛你小叔叔,這個世界上,我最喜歡你,最愛你?!?
那一夜瘋狂之后,肖塵就開始頻繁的于午夜出現在肖逸清的竹舍。
而每當日頭高懸,肖逸清醒來,床邊又總是冷的。
就像見不得光得法咒,瘋狂,熱情,情欲和愛,只在深夜里才得以重現。
白天的肖塵和夜晚的肖塵如同分裂出來的兩個人,對他的態度非常冷淡。
而沙琪娜依然出入肖塵的寢宮,偶爾還是在清晨十分,裸露出的肌膚上甚至帶著一兩個顯眼的痕跡。
那痕跡就像是打在肖逸清臉上的巴掌,火辣辣的疼。
明明肖塵昨夜還與他在竹舍里放肆縱情,耳鬢廝磨。
男人低沉的愛語仿若還回蕩在耳邊。
卻其實是從自己身上發泄了欲望之后,又趁著夜色回到寢殿,寵愛了留宿在那里的沙琪娜嗎?
只是這樣想象了一下,肖逸清都感到心里痛的難以承受。
他分不清自己是惡心多一些,還是傷心更多一些。
可他能抱怨嗎?
他是個令肖塵成為孤兒失去雙親的罪人,是個在肖塵還是孩童起就以刻苦修煉百般折磨他的小人,還是個曾把年少的他騙進魔域,設計想害死他性命的仇人。
他沒資格。
如果不是肖塵年少時曾對他情根深種,最終舍不得對他下手。
他哪里還有性命在這里傷春悲秋。
他可能早就死在了魔獸的口中,亦或者依舊被當成狗一樣受盡折磨羞辱的被迫活著。
難道他還指望肖塵會真的心無芥蒂,和他結為道侶或是迎他做魔域的帝后?
沙琪娜才是他的帝后人選。
而他是一個曾經得不到的執念,一旦得到了,滿足了,也就放下了。
肖塵應該也是這樣想的,所以他沒有說要把他永遠留下來,而是定了個贖罪的期限。
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機會,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肖逸清心中的戾氣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淡,被冰封已久的情感,就像是漲潮的海浪,一波一波的洗滌著他荒漠一般的靈魂。
坐在寢殿外的花圃前,手中水壺淋灑的水滴被日頭耀出晶瑩的光。
肖逸清望著寢殿關閉的門,他想,這可能就是他的劫。
回顧自己這一生,先是為了得到母親的關注,后來為了舍情棄愛不再受苦,他一直在拼了命的修煉冰攻術法。可卻在逐漸被術法掌控的過程中,失去了更多寶貴的東西。
父親曾經說過,原始仙族擁有強大的法力,卻大多冷漠無情,最終因為一場浩劫而隕滅。
凌云仙山的創建者是原始仙族即將寂滅的最后一位仙人,他用余下的時光為后世留下了一套金木水火土五系術法修煉冊,其中四系三到五重就難再有進展,九重為最高。
只有水系冰攻可達十重。
突破重數越高,對萬事萬物的興趣也就會變得漸漸寡淡下去,失去追求與執著,失去熱情與同理心,逐漸接近原始仙族。
只有第十重,是真正突破成仙的關卡,可獨獨留下了兩個字——舍棄。
肖逸清練到第九重的時候就已經頗為吃力,無論怎么再繼續修煉,也悟不出第十重舍棄的意義。
他曾經認為按照冰修一直以來淡漠情感的修行方式,應該是自己七情六欲斷的不夠干凈,心里雜念過多才總是達不到十重舍棄之境。
他以往的每一次突破,都來自于割舍。
他越是讓自己的心變得冷硬,不與人過多接觸,封閉內心,禁止對他人投放情感,越是可以突飛猛進。
然而重數越高代價越大。
母親的死讓他突破了六重。
而突破第七重,是在肖逸天死后的第二天。
沒有人知道,就連他自己也都故意去忽略的,是他的第八重突破和第九重突破。
第八重是在他把肖塵送去了魔域之后。
而第九重,則是決定將肖塵與魔域一起埋葬。
冥冥之中,也許曾經的那個少年早已在他心里埋下了種子,是他人性最后的救贖。
他會變成如今的下場,雖然跟冰攻本身的修煉有關,卻也和他自己自私的選擇脫不了關系。
他也許永遠也悟不出第十重舍棄的含義。
如今也再不需要去悟。
肖逸清沒有去問肖塵從他床上下去去了哪里,會了什么人,或是做過什么事。
他選擇了逃避,也選擇了接受。
他每天在寢殿前的花圃忙碌完,又回來打理好自己的小花園。
然后就坐在樹下的躺椅上,等著那個踏夜而來的人。
有時候在躺椅上睡著了,會被溫柔的抱起,放在屋內的床榻上,親吻,擁抱,纏綿。
而有時候,他會在清晨的鳥語花香中醒來,依舊還躺在樹下的椅子上。
因為他沒有來。
就這樣平靜的度過了一段時光。
當肖逸清發現自己身體異樣的時候,他給自己把了脈象,竟然有孕了。
難以形容該是什么樣的心情,他沒想過自己真的會懷孕,畢竟他那里算不得一個完全的女人,也算不得一個完全的男人。
可無論他到底喜不喜歡肚子里這個生命,他都慶幸的發現,自己和母親是不一樣的心情。
他不恨,也沒有什么怨。
他甚至覺得,這樣也不錯,如果肖塵喜歡,會對這個孩子好,他愿意把孩子生下來。
他曾經讓肖塵失去了所有至親,那么這個孩子將會是肖塵在這個世界上即將出世的第一個親人。
于是,他在肖塵到來的又一個深夜,毫無保留的告訴了他這個消息。
他預料到肖塵應該會很開心,可是他沒有預料到,肖塵哭了。
“這里真的有了小叔叔和我的孩子嗎?是小叔叔和我的骨肉,是你和我的”
肖塵從背后摟著肖逸清的腰,寬大溫熱的手掌摸在他的腹部一遍遍的摩挲,臉埋在他的頸窩里,濡濕了他的發。
在得知了肖逸清身體有孕之后,圍繞竹舍外五米的距離被設了天魔結界,任何人都不得出入,除了肖塵自己。
自此,肖逸清也不用再去寢殿前的花圃勞作。
肖逸清其實不明白為什么肖塵要這么做,怕他逃嗎?先不說自己也已經沒有了逃跑的能力,就算是有,他又能逃到哪里去。
直到某一天,他看到了沙琪娜站在結界外惡狠狠的看著他的樣子,和很快趕過來的肖塵摟著她的肩膀哄勸她離開的背影,他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怕沙琪娜知道了,看見他不高興嗎。
肖逸清依然每晚等著肖塵的到來,只是他變得越來越沉默。
“小叔叔,你不開心嗎?我最近新得了妖族北境戀夢幽蘭的種子,明天就送來了。我拿來給你好不好?”
“好啊?!?
肖逸清已經習慣了對肖塵說“好”。他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可是卻也沒有什么更多的再想和他說了。
肖塵也沉默了,呼吸吐在肖逸清的唇上,然后突然就狠狠的吻了上去,在對方的嚶嚀喘息聲中把人摟在懷里,摟的更緊。
又過了三個月,腹部已經微微有一點隆起。
而肖塵帶來了一個讓肖逸清意想不到的訪客,陳星。
肖逸清見到陳星的腿已經基本上養好了,只是走起路來還有點一瘸一拐??蔁o論如何能重新長出那條腿就已經是萬幸了。
兩師徒坐在一處,彼此都有些沉默。
如今他們修為盡失,又都成了魔族權貴的男寵,對于曾經是仙族名門的他們來說可謂算是巨大的恥辱。更何況彼此受過的羞辱和苦楚也早已是數不勝數。
“師尊,你你現在過的如何?”
肖逸清不知道該怎么答,要說過的不好,那總歸是比先前那般活在地獄一樣的日子是好的多,要說過的好卻也好像并不是。
他現在心里裝的東西復雜了,七情六欲在一點點恢復,血肉之軀又在那擺著,總歸是和曾經那個無情無愛的肖逸清想要的東西不同了。
無情雖是一身輕,但是肖逸清每每想起曾經那樣的自己做過的事情,只會越發后悔自責。
一身輕,他不配,也再不會。
見肖逸清不答,陳星也道自己問的多余。
怎么可能會好,肖塵恨透了師尊,那日在大典的宴席上對師尊那般羞辱,又怎么可能會讓師尊的日子過得舒坦。
他其實理解肖塵對師尊的恨,畢竟過去師尊針對肖塵的那是日子,他都看在了眼里。
可是再恨,師尊也曾經救了肖塵的命把他帶回凌云養大。
就算再恨,給個痛快也好過這樣折辱他。
“師尊,你想想離開這里嗎?”
肖逸清抬起眼來看著陳星,當看到對方眼神中的認真時,不由勸道:
“莫要魯莽行事,這腿好不容易才長好。
陳星,你再忍一忍,有不死草頂著,你不會出事。
肖塵與我有四十年之約,到時候我與他說說,帶你一起離開。
雖說你我這樣仙門是回不去了,但是在人界找一處地方安身還是可以的?!?
陳星看著現在的肖逸清,只感嘆對方真的在這場
變故中改變了很多,與記憶里曾經那個冷漠的師尊判若兩人。
“師尊,我不覺得他到時候會履行約定放你離開。特別是”
陳星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于是意有所指的看了眼肖逸清的腹部,因為肖逸清現在清瘦的身子,腹部的異常隆起也更加的明顯。
陳星在來之前就已經被肖塵告知了肖逸清有孕的事情,并要他對他人保密,哪怕對血魔也不得提起。
起初陳星很是震驚,一個男子如何可以懷孕的。但是當親眼所見師尊隆起的腹部后,也不由他不信了。
肖逸清對此倒是很平靜,經歷了這么多,再加上心性大變和孕期影響,他好像被人磨平了利刃的觀賞劍。當真心去接受了自己身體的這種異常之后,反而卸去了不必要的包袱,輕松了很多。
他現在身子常常覺得乏力,每天都有大把的時間坐在樹下躺椅上心平氣和的想過去的那些事,想現在的這些事。
他想清楚了很多過去想不明白的困惑,這也包括他自己的身體。
其實一直以來讓自己最痛苦的根本不是他的身體畸形本身,而是不能接受事實的他自己。
他不過就是身體多長了一樣東西,不疼不癢,毫無影響。他一樣成為了仙族之首,受人敬仰。
往往人活得痛苦,都源于自己的想不開。
他曾經因為身世而自卑,因為失去母愛而不甘,因為身體畸形而自厭。他選擇了用冰系修為的無情道去逃避,卻終究迷失了自己,鑄成大錯。
“放不下就放不下吧。
陳星,為師做錯了很多事,害了別人也害了自己。
這世上確實有人欠了我的,而欠我之人又被他人所虧欠,我又因自己受苦而自以為是的去虧欠了別人。是非對錯,前因后果本就是個說不清楚的亂麻。
過去我總覺得我也情非得已,我也曾是個受害者。
但現在我想清楚了,無論我遭遇過什么,也不該是我傷害無辜的借口。我本也可以種下善因,收獲善果。
今日我所遭受的果,皆是多年前種下的因。
然而這惡果卻并不止報復了我一人??纯慈缃竦哪?,想想這次仙魔之戰中死去的那些仙門弟子。你們淪落至此都與我曾經自私的決定脫不了關系。
其實如今這一切,都是每一個人曾經種的因,只是有的已經了然,有的還在深埋?!?
陳星好像聽懂了,卻也好像聽不懂,如果按師尊這樣說,那么他如今這些遭遇也有他自己種的因?或者就如師尊說的那樣,是因為師尊得的惡果所牽連?
這世間萬物萬事,好像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哪怕吹過一陣風,一粒沙,一場雨都有可能是因之一,是果之一。
太復雜了,陳星無法做到這樣釋然又豁達,他想起血魔還是恨的。
臨走之前,他還是將遇到師叔,和師叔計劃救他們出去的失去告訴了肖逸清??墒切ひ萸鍏s對此并不熱切,也勸他們有機會的話就自行離去吧不用管他。
他們并不知道,在竹林的暗處,黑衣紅瞳的男人一直都未曾離去,他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對他們所說的話也都一字不漏的聽在耳中。
肖塵在聽到肖逸清拒絕跟著陳星一起逃離時不由的勾起了唇角,可是卻也對肖逸清這種看似單純只是為了贖罪的態度心有不甘。
他要他贖罪,也確實希望他愧疚??墒?,他更想要的不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