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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嚏!”顏逐雪冷不丁打了個噴嚏。
阿爾普趕忙把水關了,緊張地問:“怎么了,你不會是感冒了吧?”
“……怎么可能這么快就感冒啊?”顏逐雪無奈地瞥了惡魔一眼,拍了拍禁錮著他的鐵臂,掙扎著從浴缸里坐了起來。
“誰知道啊,你們人類也太脆弱了。”阿爾普順從地放開手,不無抱怨地道。
“……我這么弱還真是抱歉了。”
“要不是知道你們人類這么脆弱,你以為本大爺會乖乖躺平被你操嗎?”惡魔小聲嘟囔著。
你明明就很樂在其中吧……顏逐雪默默地想道。
還好阿爾普及時給他沖了涼水,他胸口處的皮膚只是稍微紅了一點,看起來并不嚴重。
阿爾普拿來毛巾,本來還溫情脈脈地想幫他擦一擦,結果被顏逐雪一把拽走。氣得他也不幫忙了,就抱著手臂在一邊看著。
顏逐雪擦干身體,跨出浴缸,看他站著一動不動的,便奇怪地問:“你不洗洗嗎?”
“哼。”阿爾普輕哼一聲,轉頭就走,背影漸漸變回了人類的模樣,順著大腿內側淌下的精液也瞬間消失無蹤。
拔吊無情的男人……惡魔腹誹道。
喜怒無常的惡魔……人類暗想道。
到了第二天,顏逐雪胸口的紅痕就基本都消退了。反而是阿爾普,乳頭被他又吸又舔的,無一幸免都破了皮。惡魔也不管,就等它自愈,還說睡衣磨得疼,硬是脫了衣服光著膀子在家里亂晃,擺明了是要人來哄。
顏逐雪無法,只能翻箱倒柜找出了兩個創可貼,一左一右貼在他兩顆乳頭上。
阿爾普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撇了撇嘴:“可是乳暈會露出來的……啊我知道了,這樣看起來更色對吧?”
惡魔不知道為什么又開心了起來,還得意地放出尾巴,若即若離地往顏逐雪身上蹭。
顏逐雪一頭霧水,只能由著他去了。
這樣沒羞沒臊的生活又過了幾日,轉眼除夕夜便到了。
顏逐雪幾乎是剛過中午就開始著手備菜了。雖然一般來說兩個人沒必要做得太豐盛,但是有阿爾普在,可能還得攔點著他才能剩下些年夜飯留到第二天。
而就在顏逐雪在廚房里忙活的時候,惡魔則像鬣狗一樣在他身邊繞著打轉,只要顏逐雪稍不注意,他就會像從獅口中撕奪獵物般偷走盤子里的食物。
顏逐雪無奈地看了惡魔一眼,拿著豬蹄對他招了招手,問他:“你能不能噴火?”
阿爾普抬頭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老子是惡魔不是龍!”
“所以到底能不能?”
“……”惡魔沉默了一會,憋屈地說,“……能。”
“那過來幫我燒一下豬毛。”顏逐雪覺得不給他找點事干,他非得把年夜飯都提前吃了不可。
阿爾普被迫接過豬蹄,耷拉著臉將豬的兩根腳趾分開,一個響指燃起火焰,中間的豬毛就迅速蜷縮彎曲,最終變成灰燼。
惡魔只知道經過地獄之火淬煉的武器,會隨機帶上一些超凡屬性,但是經過地獄之火淬煉的……呃、豬蹄?也不知道會不會變得更好吃……
到了晚上,自然就是年夜飯和春晚的時間了。顏逐雪對春晚倒是沒什么感覺,但惡魔剛從地獄來到人間,對什么都覺得新鮮,抱著飯碗坐在電視機前,看得目不轉睛的。
阿爾普在看電視,顏逐雪在看阿爾普,看他被電視里無聊的段子逗得哈哈大笑,就像臺下捧場的觀眾一樣。
……這惡魔,不笑的時候,看著就是個痞壞帥哥,可一像現在這樣笑起來,憨貨的氣質就立馬暴露出來了。
顏逐雪莞爾一笑,看向阿爾普的眼神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溫柔。
臨近十二點時,《難忘今宵》的前奏響起,阿爾普突然興致勃勃地將顏逐雪拉了起來,說要帶著他去看煙花。
“等、門不在這邊吧?”顏逐雪堪堪用腳尖勾住拖鞋,跌跌撞撞地被拉著往陽臺的方向走。
“不走門。”阿爾普“砰”的一聲將窗戶開到最大,健壯的身體不知怎么就一下子鉆了出去。他懸浮在半空中,對窗戶內的人伸出了手,笑道:“來,帶你飛一次。”
顏逐雪無奈一笑,慢騰騰地將拖鞋穿好,向惡魔遞出了自己的手。下一瞬間,他身體一輕,一百多斤的體重在惡魔手中就如同紙片一般,直接被拉出了窗外。
“抓緊我!”阿爾普朗笑一聲,摟著顏逐雪的腰,帶著他向天空直沖而去。
與人類想象中不同,惡魔的翅膀雖然可以作為武器,也有一定的滑翔能力,但起飛的時候卻并不依靠翅膀,而是用魔法飛行的。所以盡管現在阿爾普沒有展開翅膀,也能順利地飛在空中。
不過幸好如此,不然繼穿高跟鞋的男人之后,小區里說不定又要傳出蝙蝠成精的流言了……
顏逐雪正這么想著,人就被放到了天臺上。可惡魔卻沒有跟著落下,而是反身飛遠,去點煙花了。
顏逐
雪瑟縮起身子,抱著雙臂搓了搓,心里祈禱他能快去快回,他這身睡衣可擋不住凜冬的寒氣。
“——!”
突然,周圍的空間像是震蕩了一下,泛出水波一樣的紋路,但轉眼間又恢復了平靜。
顏逐雪眼神一利,猛地回頭看向身后。果不其然,右后方不知道什么時候立了一道人影。
“*&%¥¥%&*……”來人……不,應該說是那個生物說出了某種熟悉的語言。
顏逐雪沉默以對,轉過身不著痕跡地打量著他。
這個惡魔和阿爾普很不一樣,全身皮膚接近黑色,頭發……應該也是黑色的,整個身體幾乎融于夜色,只有一雙尖細的瞳孔散發著紅色的微芒。
他看顏逐雪沒有反應,似乎是笑了一下,又換了另一種語言道:“啊,忘了你們人類聽不懂地獄語了。你就是*&……%養著的人類?”
他說出了阿爾普的名字,看來是認識的惡魔。不過……“養著的人類”?他怎么不知道他們家什么時候是惡魔養家了?
“咻——砰!”不遠處有煙花炸開,顏逐雪借此看清了面前惡魔的樣子,原來這惡魔的頭發是深紫色的……
顏逐雪沒有放松戒備,先是露出一個禮節性的微笑,問道:“請問你是?”
“就叫我——凱托吧!”惡魔臉上的笑容在煙火中逐漸擴大,看起來友善又熱情,讓人根本想象不到他會突然發難。
“!”顏逐雪猛地向右撲去,竟然避開了這猝不及防的一擊。
凱托也很詫異,右爪微抬,就要發出第二擊。
顏逐雪驀然抬頭,眼神冰冷,周身散發的殺意應是刀劍血火淬煉而出,不是普通人能模仿出來的。他雙手結印,嘴唇翕動,天上霎時烏云聚攏,雷聲轟鳴。
凱托臉色一變,敏銳地察覺出情況不對,立時就想用自己的天賦技能脫身,卻發現周圍的空間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禁錮住了,哪怕他與生俱來的空間天賦也無法撼動。
糟了……惡魔額頭滲出了冷汗。
顏逐雪經歷過大大小小戰斗無數,對敵人從未手軟過,這次也是一樣,第一招就直接動了最強殺招。
天罰的威能在雷云中醞釀、壓縮,下一瞬間,驟然爆發!
“轟隆——!”天雷降下。
凱托勉強避過第一道雷擊,強大的電流擦過他的身側,烤焦了他一邊翅膀。
與此同時,察覺到不對的阿爾普剛好趕了回來,一眼就看到了飛在空中的惡魔。
“*&……%¥!”他怒目圓睜,對著凱托用地獄語吼了句什么。
而他話音剛落,就看到顏逐雪“哇”的吐出一大口血。
“顏逐雪!”阿爾普著急地大喊,卻被排除在雷云范圍之外,只能在一旁干著急,“你怎么了?!”
顏逐雪并未回答,他眼神堅定,戰意沒有因自己的身體狀況而動搖,雙手再次結印,第二道天雷“轟”的一聲落下。
“呃!”這次凱托閃避不及,直接被劈焦了半邊身體,但他也看出顏逐雪已是強弩之末,便一咬牙準備放手一搏,直接向顏逐雪俯沖而去。
“噗!”顏逐雪再次嘔出一口血,有什么東西隨著血液一起砸在地上,發出濕潤且不祥的“啪嗒”聲。
他吐出翻涌而上的內臟碎片,正準備不計代價地給惡魔最后一擊,卻又好似突然發現了什么,偏頭望向遠處的天邊,似乎并未注意到緊在咫尺的惡魔利爪。
啊……對了,好像已經不需要了……
“不!”顏逐雪最后只聽到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緊接著他就兩耳一空,雙眼一黑,什么都聽不到,也什么都看不到了。
就在阿爾普目眥欲裂之際,天邊遙遙閃過一線亮光。那光轉瞬即至,以分割天地之勢,強勢地斬開了一切。
雷云、空間禁制、和凱托的手臂,都在這道劍光下一分為二。
“啊——!”凱托的慘叫驚醒了愣神的阿爾普。
他定睛一看,只見一道人影不知何時出現,憑虛而立,手執三尺青峰,好像電視里凌空御劍的仙人,卻身著一身現代裝束。
凱托鮮紅的瞳孔急速收縮,心知此人絕對無法匹敵。剛好空間禁制被一劍斬開,他便也顧不上報斷臂之仇,直接用空間魔法溜之大吉了。
執劍男子淡淡地瞥了一眼他離去的方向,也沒有去追。
阿爾普也來不及質問他是什么人,當先一步撲向顏逐雪,將人從地上撈到懷里,“顏逐雪?顏逐雪,你醒醒!”
“你別搖了,他沒什么事,靜養一段時間就好了。”一個陌生的女聲突然從背后響起。
阿爾普轉頭一看,一個陌生女人正氣喘吁吁地靠在天臺的門上,看樣子是以最快的速度跑過來的。
“你是誰?”他警惕地摟緊了顏逐雪。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樊月韻。”樊月韻不顧阿爾普防備的姿態向他走去,伸出右手,“算是……顏逐雪的前同事吧。”
“前同事?”阿爾普眉頭一皺,無視了她伸出的手,低頭看向懷里人,“這家伙不是無業游民嗎?”
“……就是因為他退休了,所以才是前同事啊。”樊月韻一時無言,前救世主被叫做“無業游民”也是挺令人唏噓的。
“算了這些不重要,你帶手機了嗎?趕快打急救電話啊!”阿爾普回過神,一把抱起顏逐雪,就要從天臺跳往下跳。
樊月韻趕緊攔住他,“我說了他沒事的,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都吐血了,能沒事嗎?!”阿爾普一點不信,甩開她的手還要往下跳。
旁邊的執劍男子好像不耐煩再看他倆拉拉扯扯,丟下一句“我走了”,就先一步跳了下去。
阿爾普低頭一看,樓下已經看不見他的蹤影,也不知道這一跳是跳到哪里去了。
“……哈哈。”樊月韻尷尬一笑,“他們救世主都這樣。”
阿爾普卻疑惑地轉頭看她,“什么救世主?”
樊月韻臉色一變,“不會吧,顏逐雪沒告訴你?!”
阿爾普察覺到有什么不對,看了一眼抱著頭低喃著“完了完了”的女人,又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顏逐雪,終于下定決心道:“我們換個地方說。”
阿爾普將顏逐雪放到床上,用指腹憐惜地蹭過他的嘴唇,擦去他唇邊的血跡,這才轉頭看向站在臥室里的另一個女人,沉下臉色質問道:“你們究竟是什么人,顏逐雪之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唉……”樊月韻深嘆一口氣,煩躁地撓了撓頭,已經預感到自己下月績效清零的結局了。
“我們是什么人,我真的不方便告訴你。”她瞥了一眼阿爾普的臉色,知道現在不是能糊弄過去的時候,“不過顏逐雪的身份我可以說,他確實是字面意義上的‘救世主’,只不過現在退休了而已。”
“……”阿爾普沉默了片刻,半信半疑地反問道,“你不會是想說,顏逐雪他真的拯救過世界吧?”
樊月韻意味深長地一笑,“當然,而且還不止一次。”
“!”阿爾普倒吸一口冷氣,“你們人類世界也太危險了吧!世界動不動就要毀滅嗎?”
他的重點居然是這個……
“不,你誤會了。”樊月韻搖了搖頭,“我說他不止一次拯救了世界,可沒說他是不止一次拯救了同一個世界吧?”
“你的意思是,顏逐雪去過很多不同的世界,做過很多世界的救世主?!”阿爾普眼睛漸漸睜大。
樊月韻點了點頭。
阿爾普敏銳地抓住了重點,“他做這些,是不是為了你所在的組織?顏逐雪隸屬于你們組織?”
樊月韻遲疑地點了點頭。
“那他是為什么退休了?”阿爾普進一步追問道。
樊月韻神色更加躊躇,但思慮再三,還是告訴了他真相,“因為顏逐雪他……已經時日無多了。”
“什么?你說清楚!”阿爾普又驚又急,前跨一步,幾乎要把樊月韻直接拎起來了。
“你……你別激動!”樊月韻掙扎著扒開他的手,斷斷續續地向他解釋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