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荑黃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易云長并未開腔,只頷了頷首,連呼吸都斂了幾分。因為他曉得,隔壁住著的香料商人,實則是個練家子。
此時的西山月光普照,頗為安寧。
因著即將到來的登高節,這里早有宮人守著,禁止閑雜人等入內。白日里一旦有個風吹草動都有宮人前去查看,生怕出了紕漏。宵禁過后,西山腳下沒有了來來往往的行人,守山的宮人也放松了警惕。
晏雪照前來查看了一番,尋找最易逃走的出口,想著登高節一過,阿容便能陪在他身邊了,一時間心情大好,連這打了皇家烙印的西山都格外可愛起來。
距登高節還有兩日,容昭公主身患天花、不治身亡的消息傳出。
謝堯白哭得直打嗝,怎么都不肯停下來,口里不斷喊著“堯白要姐姐!堯白要姐姐!”,邊喊邊要沖去瞧“阿容”。
珍妃強硬地梏住他,或安撫或命令,說什么都不讓他去,因為里頭的“阿容”雖是假的,天花卻不是假的。
“母妃壞!不讓堯白看姐姐!”謝堯白哭著掙扎,“堯白討厭母妃!放開堯白!”
珍妃被他說得難受,眼中的淚水越發情真意切。
這一刻,她突然想起阿容輕柔地對她說,“阿容會害怕的。”又想起董決明冰冷的那句“終有一日,你會為今日之舉付出代價。”種種聲音在腦海中撕扯碰撞,叫她頭疼欲裂。
若不將阿容送走,待她身世敗露之后,一定沒有好下場的,謝淳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她這般做,何嘗不是為了阿容好呢?珍妃口中發澀,卻不知曉這想法究竟是自欺欺人還是別有苦衷。
謝堯白仍哭喊不止,小身板經不起折騰,幾近暈闕,珍妃也被他鬧得粉汗盈盈、羅衫汗透,額角也隱隱作痛,難受極了。
不止如此,還有一股未知的恐慌如深淵巨獸,正兇惡冰冷地窺伺她。
“何玉瑤!”一道壓抑沉悶的怒吼自門外響起,珍妃驚慌抬頭,看到的便是大步走來的皇上。
珍妃從未見過皇上這般面色黑沉、眼中怒意翻涌的模樣,一時間呆愣當場,竟不知作何反應。
“將十皇子抱到偏房去。”皇上到底是疼愛謝堯白的,哪怕怒不可遏,也不愿叫他聽見自己與珍妃的爭執聲。
宮人唯唯諾諾地領了命,皇上這才上前幾步,一把捉住珍妃的手腕,捏得死緊,好似要將她折斷似的。
“你將阿容送到那個奸.夫那里了?!你真是!好得很!!!”皇上重重一哼,將珍妃的手一把甩開。
“皇上……”珍妃見皇上竟什么都知曉了,心中陡然涼透,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說。
這個時候再要辯駁,恐怕也起不了作用了吧。
“你當真以為朕這么多年一直被蒙在鼓里么?不過是因為喜愛你,才選擇閉口不提,當作自己不知曉這事!朕為你忍了常人不能忍之事,而你呢?!聽見一點風吹草動便要防備朕!欺瞞朕!連阿容病死這樣的借口都能拿來用,你還有什么做不到的?!”
皇上的怒火燒過之處,徒留滿地失望冰冷的灰燼,他冷冷質問,“朕在你心里,究竟是什么?!”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讓大家少受煎熬,最近的劇情會拉快一點,么么噠~
☆、命途多舛
時至今日, 珍妃就是舌燦蓮花,也沒有狡辯的余地了, 唯有剖露心跡, 或許還可以轉圜一二。
“皇上,現在臣妾的心中只有皇上, 只是臣妾太害怕了, 害怕皇上會因此不要臣妾了……”美人哭起來的模樣,自然萬分惹人疼愛, 皇上卻覺得無端地煩躁起來。
她最為知曉自己的優勢,知曉自己一哭一笑都能牽動他的心, 如今這般可憐模樣, 誰又說得清她是不是有意而為之?
她美貌又聰穎, 這么多年來,一寸一寸地給他編織了一張密不透風牢不可破的網,將他拿捏地分毫不差。
當這樣的想法升騰而起時, 他心中憤怒的火焰竟是又高漲了幾分。
“當年你被人害得‘早產’,可后來卻有太醫偷偷告訴我, 阿容竟是足月生產的孩兒。”皇上頓了一下,盛怒之下語調竟是冷淡一片,“那太醫本是想告密討賞的, 但他低估了你在朕心里的地位,就連朕自己也低估了對你的喜愛。當天,那批太醫便一個不剩了。”
皇上走近一步,居高臨下地冷視她, “世人都以為朕是因你難產而盛怒,將太醫院清洗了一番。實則……他們都是為你而死,只為了保住這個秘密。”
珍妃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這么多年來,他竟然全部都知曉!那么她所做的一切,她大費周章地隱瞞,豈不都成了笑話?
短暫的沉默間,皇上再度走近一步,伸手捏住珍妃尖薄的下巴,“可是,你太讓朕失望了……”
珍妃身子一軟便要跪下,卻被皇上的手捏得無法動彈,她哭道,“皇上,是姜美人算計的臣妾啊!她說知曉了阿容的身世,要向皇上告密,臣妾這才一時心慌做錯了事!”
誰料皇上竟不以為意地點頭,“朕自然知曉,她已經不在宮里了。”
他說得不假,姜眉留下了一封告密的信后便消失不見了,顯然是有人在背后操縱。
皇上自然會揪出姜眉和她背后的人,但現在要做的,卻是和珍妃算一算總賬。
珍妃張了張嘴,又聽皇上冷笑道,“朕還要多謝她用了這一番計策,不然朕如何能知曉,朕的愛妃竟然對朕防備至此?秘密敗露了就要去尋奸.夫?”
他手上的力度陡然加重,好似要捏碎她的下頜骨,“說!那個人是誰?!”
珍妃不住搖頭,眼淚撲簌簌,語氣卻堅定,“臣妾只是將阿容送走而已,并沒有余情未了,現在臣妾的心里,絕無旁人!”
皇上聞言,一指撫上珍妃的嘴唇,額角青筋爆出,“朕如今當真是不知曉,該不該信愛妃的這張巧嘴了。朕乃天子,竟被一女子玩弄于股掌之間!”
珍妃連頭也搖不得,心中終于惶怕起來,“臣妾敢對天起誓,心中只有皇上一人!”
“罷了。”皇上終于松開手,珍妃剛覺得松了一口氣,便聽他苦笑幾聲,“朕當年就不該看上你。”他的話語帶著深深的嘆息,轉身時干脆利落,一瞬便出了門。
屋內,珍妃終于頹然伏倒在地,眼淚淙淙流出。
她好似什么都沒有了……不對,她還有堯白!
珍妃撐起身子往偏房走去,見到的是已然哭得睡過去的謝堯白,他的面上淚痕很是明顯,瞧著極為可憐。
她湊上去,雙頰相貼,神情哀婉,沉痛地輕喚了一聲,“我的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