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荑黃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見珍妃步履迅疾地離開了,姜眉這才輕笑了一聲,滿不在乎地擦去下頜的血跡。
當晚阿容便被人從睡夢中叫醒,她迷迷蒙蒙地看去,竟是許久不曾到她臥房來的母妃。
“母妃?”阿容揉揉眼,“何事?”
珍妃輕柔地為她披上衣裳,“阿容今晚得去一個地方,時間來不及了,之后母妃再與阿容解釋。”
“啊?”阿容睡意漸消,坐在榻上未動,“母妃還是現在便與阿容說吧,好叫阿容心安。”此時已是半夜,何種地方需要這時候去?
珍妃沉默了一瞬,這般解釋道,“阿容應該曉得你父皇有了新歡,母妃心灰意冷,不打算在這宮里待下去了。這樣,母妃先將你送出宮去,等會再帶堯白過去與你會合,可好?”她揉了揉阿容的頭發,“我們阿容就算沒有公主的封號,也能活得開開心心漂漂亮亮的。”
屋內黯淡幽藍的月色中,阿容的眼睛通透明亮,好似洞悉了一切,珍妃忍不住目光躲閃,正要再說什么,卻聽阿容答應下來,“好啊,母妃,你們一定要快些來啊。不然阿容會害怕的。”
她的最后一句說得極輕極軟,叫珍妃一瞬間濕了眼眶,卻強硬地斂去。珍妃將一封信放入阿容的懷里,叮囑道,“阿容到了地方再打開來看,現在得走了。”
珍妃的布置很周全,竟能在這固若金湯的皇宮里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阿容送走。
據說珍妃娘娘因著姜美人心生煩擾、難以入眠,當晚便叫了京城里最好的唱戲班子入京,直唱到了子時方歇,現在這幾輛出宮的馬車便是那些前來唱戲的。
阿容便在這里頭。
她與一個十二三歲模樣的小少女坐在一塊兒,臉上糊著厚厚的油彩。
小少女滿眼好奇地看著她,“你是誰?我好像沒有見過你。”
阿容沒有回答,直直地望著馬車壁。
“你叫什么名字?我們交個朋友呀。”小少女搖了搖她的袖口,說,“你的眼睛真好看!”
馬車輾過了一處石子,小少女慌亂道,“你莫哭啊,妝要花了,弄到衣裳上面很難洗的!”
小少女還要說什么,卻聽趕馬的男子轉頭斥了一聲,“音兒,少說話。”小少女不明所以地閉了嘴。
馬車停在了四喜胡同,趕馬的男子恭敬地將阿容帶至一間布置得干凈大方的屋子,“姑娘,今晚便住這里吧,委屈了。”
“我要在這里待多久?”阿容面上的油彩未去,叫人看不出神情。
“只一晚,等宵禁一過,便可以出城了。”
“去哪里?”
“小的不知,明日自會有人來接應姑娘。”
待男子出了門,屋內便現出一個人影來,阿容一驚,后退半步,“你是何人?”
“姑娘莫怕,你應當是見過我的。”來人從陰影中走出,一張昳麗明媚的俊臉越發清晰,竟是前些日子見過的易云長。
阿容稍稍松了一口氣,“是三哥哥派你來的?”
“正是。”易云長道,“王爺吩咐我在他出征的這段時日護你周全。”
阿容面上露出一個風雨過后的淺笑來,在油彩的遮擋下卻顯得有些可憐,易云長不忍道,“姑娘若是想現在便離開,在下可以帶你走。”
恰在此時,外頭響起敲門聲,“姑娘?奴婢來服侍你。”
阿容見易云長很快隱于暗處,出聲道,“進來吧。”
四喜胡同有些老舊,木門推開時還有“吱呀”的聲響,進來的丫鬟一張圓圓的臉兒,好奇地看了阿容一眼,“奴婢先為姑娘卸去油彩吧,這玩意糊久了對臉沒有好處的。”
她放下手中的銅盆,擰了一塊帕子走過來,將阿容面上的油彩輕輕抹去,漸漸顯出嬌嫩絕俗的好顏色,丫鬟離得近,看癡了眼,回過神來便心直口快地夸,“奴婢從未見過比姑娘還要好看的人呢。”
丫鬟心下嘆息,這姑娘一瞧便是富貴人家的女兒,也不知緣何淪落到了戲班子。
她怕戳人傷處,便沒有多嘴問起,只盡責地為阿容潔面松發,末了熄燈出去。
黑暗中,易云長再度顯露身形。眼前這個露出原貌的少女,在黯淡的月色里美得不似凡人,但她眉目間卻有斂不去的憂愁,將她從仙境拉回了凡間。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不為虐而虐,只是出宮一事肯定不會一帆風順,不然就太理想化了。
這一章背后的陰謀和整個大背景背后的陰謀有關聯之處,所以必不可少,小天使們別被嚇跑啦~
☆、密計敗露
阿容看他身形極似謝昀, 忽地酸了鼻腔,悶悶與他道, “母妃雖放棄了我, 卻不至于害我,今晚便在這里住下吧。”
易云長雖對珍妃所為很是不解, 但阿容的模樣實在令他不忍, 卻到底沒有多說。
“易公子……住哪里?”
“房頂上。”他向來歇在房梁上,但阿容與謝昀不同, 礙于男女有別,易云長選擇歇在房頂。
“外頭更深露重, 易公子還是歇在房里吧。”阿容并未扭捏, 且她都這般境地了, 還講究那么多作甚,“你是三哥哥派來的人,我自然信得過。”
易云長只猶豫了一瞬便答應下來, 臥上了房梁。他本是謝昀的暗衛,如今被派來保護一個姑娘, 若說原來還有些不以為意,現在卻認真起來。
他在謝昀身邊都不曾遇到需要他出手的地方,到了阿容這里卻很快就有用武之地, 刀劍置放久了也會生銹,易云長可不希望自己這把利刃漸漸鈍了去。
天際微亮,下面卻沒有傳來綿長均勻的呼吸聲,易云長往下一瞧, 阿容正就著微弱的曙光看信,眼下隱約有兩行淚跡,透過她的眼睫,好似都可以感受到她的痛苦和傷痕。
珍妃終于向阿容坦白了她的身世,隨之而來的卻是無奈的拋棄。
阿容知道,自己是早晚要離開的。但自行離開和被人拋棄,總歸是不同的。
翌日,一個香料商人駕著馬車停在四喜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