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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昀默了一瞬,走近她,面上沒有絲毫笑意,“想回便回,我不會攔你?!?
“阿容,你根本不必習武。你可以什么都不用管,我會護著你。待你出了宮,住進公主府,父皇也會給你足夠的人手打點一切。你覺得這樣如何?”
阿容見慣了他近來溫柔的模樣,陡然見他面容冷肅,竟怔愣當場,心中隱隱不安。
她輕輕扯住他的袖口,“三哥哥……”
他的墨眸越發暗沉不見天光,冰冷的指尖輕輕緩緩地撫過她的臉頰,涼薄的雙唇微掀,一個又一個輕柔卻沁涼的字眼從中吐出,夾雜著無奈的喟嘆。
“你既想著變厲害,又不肯勞神費力;既想親近我,卻連一句‘阿容累了’都要拐著彎說。阿容,你太貪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昀:誰得罪的小祖宗誰哄回來〒_〒
下章入v啦~感謝小天使們的支持,你們是作者最大的動力,么么噠比哈特(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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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章合一(埋紅包~)
阿容雙目微睜, 愣愣地聽著謝昀的話語,眼中漸漸被水汽氤氳。
“對、對不起……”
阿容忍著哭意, 重新握緊了劍柄, 稚嫩纖細的胳膊再一次揮起劍來。
謝昀生硬地移開目光,心中不解且懊惱, 他分明沒有必要與她說重話, 畢竟她還那般小。但不可否認的是,那時他確實有些不虞。阿容機靈不假, 可當她把小聰明用在他這里時,卻叫他歡喜不起來。
沒想到被謝昀這一說, 阿容倒像是憑空多了一股子力氣, 一氣呵成地將剩下的任務完成。
她眼眶微微泛紅, 額上的碎發濡濕,貼在面上,瞧著狼狽又可憐。
謝昀輕嘆一口氣, 將她抱到石桌上坐著,拿出手帕為她輕輕擦汗, 動作溫柔,目光專注。阿容有些鬧別扭,將臉別到一側, 不愿看他。
“貪心”二字在書中向來被用作形容那些奸佞小人,五姨姨也曾用這個詞表示對何二姑的不滿,如今三哥哥卻將這個貶義詞用到她身上,阿容心里難受得厲害, 覺得三哥哥或許是丁點都不喜歡她,才會毫無顧忌地用這樣的字眼。
阿容察覺到謝昀將她汗濕的鬢發撩到了耳后,卻只當不知,偏著腦袋,看著地上的草兒,原處的宮殿,就是不瞧他。
小祖宗生氣了,謝昀妥協得相當快。
“三哥哥錯了,不該兇阿容?!边@話一出,謝昀便見到阿容側著的臉頰上長而翹的睫羽微微一顫,一顆晶亮渾圓的淚珠倏地滾落下來,沿著臉頰,最后戀戀不舍地掛在小巧的下頜處。
他的心化作了一灘沒有形狀的水,微微俯身,將阿容抱起來,阿容只象征性地掙扎了一下便任他去了。謝昀身上是阿容熟悉的冷香,無聲無息地安撫她。
不過一會兒,阿容便埋在他頸邊,聲音悶悶的,“是阿容不好?!?
在阿容看不見的地方,謝昀唇角微勾,循循善誘,“哪里不好?”
“阿容不該偷懶?!?
“還有呢?”
“唔……”阿容想起謝昀說她的那句話,不確定地回,“下次累了要直說?”
謝昀笑意更深,“不止,不管何事都要直說,三哥哥不會責怪阿容,知曉了?”
阿容連連點頭,毛絨絨的腦袋將謝昀的頸間蹭得微癢。
晚膳時,阿容為免皇上和珍妃瞧出端倪,還先去沐浴更衣,這才出現在二人面前。但皇上可謂是慧眼如炬,只觀阿容比往常紅潤幾分的面色,便一語道破,“阿容去纏你三皇兄教你武功了?”
阿容驚異,急急思索著如何回應,卻聽父皇失笑道,“不愧是師傅的外孫,在凌云山莊待了一陣便學了不少本事回來?!?
皇上看向阿容,“你去找他學學也好,不指望你上陣殺敵,能強身健體也是好的。”
珍妃也道,“阿容只管去,不用瞞著母妃了?!彼f著,與皇上相視一笑。
阿容懵懵懂懂,完全不明白為何這兩人是這種反應。父皇像是已經知道了三哥哥的本事,而母妃更是叫她愕然,她向來不喜三哥哥,知道舊疾治愈有望后也只是惡意稍減,今日看著卻像是全然的冰釋前嫌。
見阿容這副模樣,珍妃自然曉得她在想什么,也不準備多說,只笑道,“阿容只要記得,你的三哥哥與我們已經沒有了仇恨,今后你想親近便親近罷。”
阿容被這驚喜砸得回不過神來,又聽母妃笑著對父皇道,“阿容這孩子很早的時候便與我說,覺得云妃的事可能另有隱情,我那時自然不愿相信,還呵斥了她一番。如今想來,三皇子怕是很早便知道這事了,只苦于沒有證據……也是個可憐孩子?!?
皇上輕輕攬過珍妃,欣慰又感動,“朕的瑤兒真好,云……李展云,她到底對你心存惡意,你卻能輕易原諒她?!?
“她被人利用,其過錯早已還清,倒是容妃,她才是最可惡的那一個?!?
皇上自云妃離宮那日起,便將前塵往事重又梳理了一遍,細想之下,容妃分明頗為可疑。
她先前對云妃頗為親近,珍妃出事之后、牽出云妃之前的這段時間她便已然疏遠了云妃。偶有一日宮妃說笑間見阿容生得玉雪可愛,皆要抱上一抱,容妃卻有些不情愿,看他正往這邊走來,這才作出喜愛的模樣,懷里的阿容本是睡著的,大抵是被抱得有些不舒服,眼睛一睜,直勾勾地向面前的容妃看去,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容妃卻驚慌失措,險些讓阿容摔到地上。
皇上以六公主和七皇子為要挾,容妃果然招了,只一個勁兒地求皇上善待六公主和七皇子。
容妃知道這是個心狠的男人,先前便能放任宮人欺侮三皇子,隨后又能毫不猶豫地將五公主嫁去虎狼之地,如今自然有千百種法子懲治六公主和七皇子。
都說虎毒尚且不食子,但他是帝王。
他只在乎他在乎的,旁的人或事不會分去他一分一毫的仁慈。且一旦叫他生了疑,便是沒有確鑿的證據,他也不會放過她。
因此容妃認得無比爽快,只盼皇上能放過她的一雙兒女。
這幾年來,她也會夜里不安,生怕當年的事突然昭之于天下,她一遍又一遍回想是否有錯漏之處,也曾因為心懷愧疚悄悄托人照拂謝昀一二,雖是杯水車薪,卻能叫她夜里睡得踏實些。
如今,這一切總算結束了。塵埃落地的滋味,還不賴。
皇上也曾不解。有人說,深切的愛意常常藏在人們眼里,不必出之于口,一看便知。他在云妃眼里看到過,他稍稍靠近,她的眼里便是晶晶亮亮歡喜雀躍的光芒;他與珍妃同行時,云妃的眼里黯淡無光,像是失去了自己所有的珍寶;他立于祭臺之上,坐于宴席之首,她仰頭看他,如視天神。
他竟不知曉,原來自己曾經也對云妃頗多關注,直到他親手將她囚禁,讓她的充滿愛慕的眼再也無法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