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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溫溫徹底崩潰,一雙淚眸絕望合上。
然等了片刻,未見再有任何響動, 她小心翼翼將眼睛露出一條縫隙。
顧誠因的手在半空中僵了片刻, 最后緩緩落下, 他冷漠的目光在對上那偷瞄而來的視線后,有些許異樣。
最終,他嘆了口氣, 再次抬手, 用那手指在她眼前輕輕摩挲, 模糊中林溫溫看到了面前飄來白色粉末,她蹙了蹙眉,這是什么,還挺香呢……
這個念頭剛一生出,林溫溫沉困的眼皮再也抬不起來,徹底合上。
第二日晌午,天色大亮。
再過一日便是林家三娘子出嫁的日子,按照盛安的習俗,今日午膳之后,便由娘家這邊出人,將嫁妝送去夫家。
林海是林溫溫的兄長,又是林家大房嫡子,送嫁妝的事便落在了他的頭上。
見他這段時間心情不好,盧氏便提醒他道:“出了jsg清書院的門,你這張臉便必須笑起來,今日你擔的可不止是二房的臉面,是整個林氏的臉面。”
盧氏也知林海這些年不待見林溫溫,可到底那也是他的妹妹,再加上關試順利,他與寧軒便可能成為同僚,兩家的關系還得維持住。
林海卻板著臉,一副忍不下去的模樣,開口道:“枉我一直道那寧三是君子,結果他一邊與二娘說親,一邊又與三娘不清不楚。”
在《氏族志》未修改之前,林海已將寧軒視為妹夫,畢竟寧林兩家的夫人已經暗暗通過氣,只等春闈結束走明面,可沒想到中間橫出這么多事來。
一開始的確是盧氏的不對,是她尋了寧夫人,拒了這門親事,林海得知也并未不悅,只是覺得頗為可惜。
可一眨眼,不過幾日工夫,寧家又和二房將親事敲定,林海立即懷疑,那寧軒從一開始就將他兩個妹妹都玩弄于股掌。
想起那日燒尾宴,寧軒與林溫溫眉來眼去的模樣,林海更加篤定,他二人早就暗通款曲。
盧氏瞪他一眼,壓聲道:“這種話你日后莫要再說,但凡你說出去,旁人也只會笑話我們二房。”
畢竟寧軒和林溫溫的婚事已成定局,林清清的婚事還未敲定,若是這些話讓旁人聽到,林清清便沒法做人了。
林海也知這個到底,只是今日實在堵得受不了,才說了這些,他默了片刻,最后對盧氏緩了神色,道:“娘放心,我心里有數。”
盧氏嘆了口氣,又想起一樁事來,“你與蕓兒的婚事,我已找人算過,關試之后,三月初六是個好日子。”
林海不耐蹙眉,他知道一提起盧蕓,盧氏便又要叨念他,索性直接起身,借口要去二房核對賬目,與盧氏拱拱手便轉身離去。
林溫溫的嫁妝不止二房給她準備的,林信與張氏也給她出了極其豐厚的一份,這一份中原本有許多是打算備給林清清的,那是因為之前張氏以為,林清清會嫁去寧家,如今換成林溫溫,自然要將這份給到林溫溫手中。
張氏也知道林溫溫是個傻的,怕她在寧府立不住,被那寧夫人拿捏狠了,丟林府的人不說,日后林府若有需要,林溫溫也不知讓夫家幫襯,畢竟這些年,皇上打壓氏族愈發明顯,這次林府僥幸避過,下次誰知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張氏放心不下,送了位跟在她身旁的嬤嬤給林溫溫,這嬤嬤入府已有二十余年,前幾日就同林溫溫見過面,今日她收拾細軟,便隨著送嫁妝的隊伍一并去寧府,提前幫林溫溫打點。
嬤嬤來得早,還想在與林溫溫再囑咐些事情,結果卻被仆從引到偏廳,讓她喝茶等候。
這一等就是半個時辰。
嬤嬤覺得今日凌云院氣氛不大對勁,她起身來到門后,推門打量院里,正好看到林海帶著人過來核對賬冊,連忙迎了出去。
林海認得她,知道她是祖母身邊的人,朝她頗為尊重地點了點頭。
那嬤嬤也是個機靈的,不敢去提心中疑惑,只道出今日來意。
林海問她,“嬤嬤可要繼續休息,待車隊過來抬箱,在一同前往?”
那嬤嬤笑著道:“我便不休息了,老夫人還托我帶些貼己話給三娘子呢。”
林海沉吟片刻,道:“正好,我也有事要與三娘說,一道去便是。”
待嫁的女娘不宜見外男,林海是她兄長,自然不包含在內,出嫁頭一日囑咐妹妹幾句話,也是常理。
領路的仆從聽二人這樣說,卻是一愣,忙道:“大郎不是要去庫房核賬嗎?”
“不急,時辰還未到,先去尋三娘。”林海說罷,望著那愣神的仆從,疑惑蹙眉,“還不帶路?”
仆從支支吾吾,明顯有些慌神,林海再看不出端倪便說不過去了,他上前一步,一把將仆從衣領揪住,“到底出何事了?”
“這是在做什么?”廊上傳來林信的聲音。
林海連忙將手松開,朝林信走過去,恭敬地行了一禮道:“叔父,祖母派來的嬤嬤要見三娘,這仆從卻不肯帶路,且眼神閃爍,一副做賊心虛之態。”
林海隱去自己也要見三娘,只道是嬤嬤要見。
那嬤嬤朝他看了一眼,并沒有說什么,只附和這仆從的不是。
林信神情有些憔悴,顯然不愿追究,朝那仆從擺了擺手,將二人引去正堂,他呷了口茶,嘆氣道:“這婚事怕是要拖后幾日。”
林海蹭一下又站起身,“三娘……”
話還未說出口,林信便朝他抬手,“別急,就是這幾日寒涼,你妹妹染了風寒,再加上她昨日貪食那胡椒粉絲,又傷到腸胃,怕是明日成婚時撐不住。”
那嬤嬤一聽,臉色倏變,點頭道:“老奴知道了,這就去回稟老夫人。”
嬤嬤退下,林海卻沒有走,“那我去看看三娘。”
“你就別往她跟前湊了,萬一給你過了病氣如何是好?”說著,林信起身,將他往外送,“快些回去吧,待三娘好了,婚期重新定下,有的是機會讓你這位兄長出力。”
送走林海,林信不緊不慢走上長廊,來到林溫溫的小院里,他揮退仆從,推門而入。
馮氏坐在桌旁哭得雙眼紅腫,聽見推門聲,抬眼一看,頓時又哭喊出來,“二爺啊,嗚嗚嗚……這可怎么辦啊……”
林信背手將門合上,靠在那里緩了許久,才慢慢走到桌旁,他握住馮氏的手,也不知是他在發抖,還是馮氏在發抖,又或是兩人都在抖。
“溫溫不會出事,不會出事的。”他嘴上如此說,聲音卻明顯不同以往,他對馮氏囑咐道,“對外便說是溫溫染了風寒,需要調養身子,將那婚期暫且退后,你不必親自露面,便說在照顧溫溫,凡是交由李嬤嬤出面。”
馮氏點點頭,遂又哭道:“那咱家溫溫……到底是被誰擄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