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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輕扣龍案,沉吟片刻:“繼續盯著,勿打草驚蛇。朕倒要看看,他能忍到幾時。”
殊不知蘇清宴內心所想卻是:傳遞消息?命都差點沒了!端王殿下,非是屬下怠工,實是陛下盯得太緊,差事難為!
三日別出心裁的懲罰結束,蘇清宴只覺魂魄都被洗滌了一遍。
重返御前時,他身上還縈繞著皂角與清醋的淡淡氣息,值守時不自覺離殿門遠了幾步。
顧北辰見了他,目光一掃,似笑非笑:“蘇侍衛,三日歷練,收獲頗豐。身上這氣味,倒是別致。”
蘇清宴面上微抽,勉強維持恭謹:“托陛下洪福,臣對宮闈潔凈之道,體會更深了。”
內心卻是腹誹:黑心老板,這公關危機差點讓我這癡情人設難以為繼!
顧北辰目光幽沉,將他從頭到腳審視一遍,見蘇清宴始終低眉垂眼,竟毫不避諱地以折扇輕抬起他的下巴,尾音纏著幾分玩味:“哦?你這悟性,倒是不錯。”
蘇清宴渾身一僵,心底警鈴大作——這皇上,難道真有好男風之癖?!
他下意識別開臉,連對方后來說了什么也未曾入耳,渾身寫滿了抗拒。
腦中飛轉,思索破局之策:是繼續扮演那癡情侍衛,還是效仿貞烈女子,抵死不從?
不料下巴一松,顧北辰已先一步收回折扇,低笑一聲,卻未再進一步。
蘇清宴被這突如其來的收斂動作弄得一怔:“???”
撩撥完便撤?這手段,果真是個中老手,十足的渣男!
他下意識地搖頭啐了一口,隨即意識到自己活脫脫像被輕薄了似的。
打住!他一個暗樁侍衛,怎么還真跟個被撩撥的姑娘家共情上了?
月上柳梢頭。
蘇清宴揉著酸脹的頸項,總算捱到了下值的時辰。他一邊惦念著值房里那張能硌死人的硬板床,一邊抄了條宮苑近道,只想快些回去“挺尸”。
剛繞過假山,卻見太醫院的張崇張太醫鬼鬼祟祟地站在陰影處,正與一個小太監低聲交談。
蘇清宴心下一動,立刻閃身躲到山石后。
只見那小太監迅速將一張紙條塞到張太醫手中,兩人便匆匆分開。
蘇清宴眼珠滴溜溜一轉,整了整衣袍,假裝從容地從張太醫身邊經過,不著痕跡地與他擦肩而過。
“張太醫,這么晚還沒下值?”他笑著打招呼,手指卻靈巧地一勾,已將紙條順入袖中。
張太醫顯然嚇了一跳,強作鎮定地寒暄兩句就快步離開。
蘇清宴行至一處僻靜角落,方展開紙條,上面只有一個奇特的字符——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少數民族文字:“明晚動手。”
“好家伙,”蘇清宴暗自咂舌,“不光本朝有暗樁,連外族都安插人手了?”
幸虧他上大學選修少數民族語言時,剛好研究過這個已經失傳的古文字。他指尖微一用力,將紙條捻為碎屑,揚入風中。
次日,夜色漸濃,恰逢張太醫為陛下例行針灸。
蘇清宴特意尋了個由頭在御書房外值守,透過珠簾密切關注著里面的動靜。
顧北辰斜倚在榻上,閉目養神。
張太醫取出銀針,在燭火上細細炙烤,手穩得不見一絲異樣。
但蘇清宴注意到,他特意從針囊深處取出一根細長的金針——那絕不是太醫院常用的制式。
就在張太醫持針即將刺下的一瞬,蘇清宴推門而入:“陛下且慢!”
顧北辰睜開眼,見又是他,唇角微揚:“蘇侍衛今日倒是清閑,連朕針灸都要旁觀?”
蘇清宴睨了他一眼,強壓下翻白眼的沖動
就在針尖即將觸及顧北辰后頸的瞬間,他一把奪下金針,他一個箭步上前,精準扣住張太醫的手腕。
“陛下且慢!這針有問題!”
張太醫嚇他強作鎮定:“蘇侍衛何出此言?這銀針方才都已用酒淬過......”
“淬過是不假,”蘇清宴冷笑一聲,奪過那根銀針,在燭光下細細端詳,“可張太醫莫非忘了,銀針試毒,靠的是毒物與銀質發生反應變黑。若是用特殊手法淬煉,使毒物包裹在銀層之下,短期內自然不會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