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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北辰瞧著他從臉紅到脖子根,活像只被蒸熟的蝦,眼底的笑意幾乎藏不住。
他故意沉下聲,慢悠悠追問:“擔心朕睡不好?那朕榻下莫非藏了安神香?值得蘇侍衛這般……深入探查?”
蘇清宴心里哀嚎一聲,感覺顧北辰就差直言,把他那點蹩腳的借口兜得明明白白。
他舌頭打結,腦子亂成一團漿糊,在對上顧北辰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后,最后一點掙扎的勇氣也泄了氣。
他自暴自棄地垂下眼,聲如蚊蚋地憋出個新理由:“微臣……微臣是怕、怕有蟲蟻爬上來,驚了圣駕……”
這理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蠢透了。
話音剛落,他自己先傻眼了——這找的什么破借口!
“噗?!鳖櫛背降降讻]忍住,低笑出聲,終于松開了鉗制的手。
蘇清宴手腕一松,差點一屁股坐地上,手忙腳亂才穩住,內心瘋狂吶喊:陛下饒命!我還能編!雖然我自己都不信!
顧北辰不緊不慢地坐直,理了理微敞的領口,瞬間又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測的帝王相。
他眼皮一掀,掃過驚魂未定的蘇清宴,輕飄飄地下了論斷:
“蘇清宴,你每次狡辯,都讓朕大開眼界?!彼袷勤s蒼蠅似的揮揮手,“罷了,看在你‘忠心可鑒’的份上,滾出去守著。再敢靠近朕的床榻三尺之內……”
他故意頓了頓,滿意地看到蘇清宴渾身一僵,才慢條斯理地補上下半句:“朕便賞你去灑掃處當差,也好讓你親近那濁臭污穢,免得辜負了你這一身本事。”
“謝主隆恩!臣這就滾,滾得遠遠的。”蘇清宴如蒙大赦,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躥了出去,速度快得像后頭有狗攆。
直到冰涼的夜風一吹,他才靠著柱子大口喘氣,心里淚流成河:這活兒沒法干了!天天在丟命和丟臉之間反復橫跳!
鑰匙毛都沒找到,差點把自個兒折進去。端王爺,真不是小弟不努力,是對方段位太高,心太黑啊!
御書房內,顧北辰望著那落荒而逃的背影,輕笑著搖了搖頭:“有意思?!敝皇悄切σ獠⑽瓷钊胙鄣?,一絲算計和好奇悄然掠過。
蘇清宴,朕看你,下次還能編出什么花樣來?
作者有話說:
第15章 死嘴快狡辯3
蘇清宴抱劍僵立在御書房外,夜風拂過,才驚覺里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鑰匙沒摸到,差點把命搭進去……”蘇清宴內心哀嚎,只覺得自己這暗樁當得萬分憋屈,日夜在欺君之罪的邊緣游走,而那位頂頭上司,顯然樂在其中。
蘇清宴原以為,經此“夜探龍榻”一事,最輕也要挨板子。
可次日的處罰旨意,卻讓滿朝愕然。
顧北辰端坐龍椅,眼也不抬,語氣淡淡:“蘇清宴,御前失儀。念其舊功,免死。即日起,罰入灑掃處,專職打理宮中……凈房三日,以儆效尤。王川,你親自盯著。”
“凈……房?”蘇清宴幾乎以為自己聽錯。
這懲罰傷害性不大,侮辱性卻極強。但比起掉腦袋,掃茅廁顯然已是皇恩浩蕩。
他即刻叩首,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臣……領旨謝恩!”
宣讀完圣旨,王川那萬年不變的笑臉也僵了一瞬,才躬身道:“遵旨吧,蘇侍衛?!?
接下來三日,宮中便出現一道奇景。
新晉的御前紅人、傳說中對陛下癡心至妄的蘇侍衛,挽起袖口,以布掩鼻,手持長柄刷,神色肅穆、一絲不茍地清潔各宮凈房。
他不僅清掃,還格外認真,邊角縫隙無一遺漏,甚至與負責的小太監切磋去味心得,探討醋水擦洗更佳,亦或是燃著艾草更甚。
那專注虔誠的模樣,不像在滌蕩污穢,倒像在雕琢傳世佳作。
消息傳回顧北辰耳中時,他正批閱奏章的手不禁一頓。
云隱躬身報:“陛下,蘇清宴已于灑掃處值守三日。據王公公所言,其并無怨言,行事勤勉,將幾處陳年凈房打理得煥然一新,還得了管事太監幾句夸贊。”
顧北辰執筆的手一頓,抬眼間眸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笑意。
他擱下朱筆,指尖輕敲御案:“哦?真做了?還做得不俗?”
他低笑出聲,搖了搖頭,“這蘇清宴,倒真是出乎意表?!贝巳说哪樒ぶ衽c韌性之強,著實遠超他所料。
云隱窺見陛下唇邊那抹真切笑意,心下暗自詫異:陛下近來對這位蘇侍衛,似乎格外上心。
“另有一事,”云隱續道,“據監視,蘇清宴這三日,除灑掃處與值房,未接觸任何可疑之人,亦未再向外傳遞消息?!?
顧北辰目光微凝:“哦?未有動作?這倒出乎意料。以端王的性子,不該如此沉寂。不過……是蘇清宴察覺監視而按兵不動,還是另有隱秘渠道?抑或是他心中有了其他旁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