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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天縱手案《弟子名錄》,突然點了站在第一排的第一個弟子:“劉溪,你與關玉書同屋。關玉書人呢?”
被叫到的弟子一臉錯愕:“薛師叔,弟子,弟子……”他喃喃兩聲之后,臉上的茫然好像發生了一點變化,就像遠久的已塵封于腦海深處的記憶終于被翻出來,于是有了一線靈光,“弟子想起來了!關玉書是我的好友,好像——好像好久沒見到他了?”
薛天縱又問了兩個人,每一個都是失蹤弟子的同屋,每一個都如同劉溪一樣,先是茫然,接著終于想起來,意識到曾和自己同吃同住,共同修行的同門失蹤了許多時日。
矮桌之下,薛天縱放于膝上的手收緊成拳,手背青筋暴起。
他終于明白了天書之上,“消失”二字的意思。
抹消原有的存在,抹消周遭的記憶,于過去于現在,徹底消亡。
他也頭一次需要克制自己的欲望——克制自己去碰觸天書的欲望。
他閉目,再張開:
“稟執法長老,徹查此事!”
第12章
發生在外門的恐怖情況以迅雷之勢層層向上傳遞,當一路傳到三大長老耳中的時候,三大長老還端坐于云穹之下,等待云穹之上的兩人將離禹塵劍拿下來。
三人措不及防,齊云蔚甚至失聲驚呼:“什么?!”
端木煦緊咬著齊云蔚開口,聲色俱厲:“不可喧嘩!將事情慢慢說來!”
“端木師叔,此事由我來詳說。”薛天縱的聲音自后響起。自峰下上來的他先向翟玉山行禮,接著面向三位長老,將事情頭尾一一說明,并著重提了外門消失了三十五人,眾人卻一無所覺,還是在他的再三詢問下才一一想起。
端木煦敏感問:“你是怎么發現此事的?”
“弟子……”薛天縱一頓,隱去天書這一節,“是弟子的徒兒羅友前往外門尋一弟子尋不著,這才報了上來被弟子知曉。”
端木煦不再追問。他面色沉沉,思前想后,對左右二位長老說:“此事蹊蹺,現在掌門還在昏迷,事情恐不宜鬧大……”
薛天縱看向師父。
自他將此事報上之后,執法長老翟玉山的面色就極為可怖。
他肯定師父絕不會贊同執劍長老的意見。
諸人目光下,面容古板,臉上每一道皺紋都刻畫著剛硬與嚴厲的翟玉山一動唇,說:“此事……”
騷動忽然從高臺之下的弟子群中傳來!
高臺上的幾人一起看向騷動方向,見一開始還只是幾個弟子交頭接耳,接著不過兩息,在他們任何一個人都未來得及說話的時候,騷動如同瘟疫,眨眼吞沒全場!
又是這時,天上云動,兩道人影自空中飛下,落于高臺之前。
端木煦連忙看去,就見原音流與言枕詞已拿著離禹塵劍下來了!
他丟下其余事情,立刻自座位上站起,迎上前去,剛來到拿著塵劍的原音流之前,就見原音流將劍自包裹著劍的布中輕輕一抽,露出劍身。
滿是龜裂的劍身頓時出現在端木煦視線之中。端木煦腦中輕輕一嗡,動作比思維更快,立刻按下原音流抽劍的手。
四目相對,原音流誠懇道:“長老……”
端木煦立刻接話:“音流不必多說,我都明白!”
掌門重傷,至寶受創,弟子失蹤。
一彈指間,他的腦海里流轉過千百種想法。
一彈指后,他握著原音流的手,一同將劍身包布的塵劍高高舉起:“塵劍在此,眾弟子跪拜!”繼而不等交談議論的弟子們將視線真正投來,他又厲聲道,“執法長老將立刻徹查外門弟子失蹤一事,三日之內,找出真兇!”
聲音如雷,在山中滾滾而過。
眾弟子雙耳嗡嗡,不能交談,下意識遵循舊規,向共同舉著塵劍的端木煦和原音流下拜。
高臺之上,原音流再道:“長老。”
端木煦聲音比生命中的任何一個時刻都要輕柔,生恐一個不慎,便驚著了原音流,叫握在他手中的離禹塵劍出現紕漏:“音流有何事?”
原音流:“你捏痛我的手腕了。”
言枕詞站在原音流身旁,親眼看見端木煦臉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僵滯。他毫無同情,倒是幸災樂禍。
就在這時,又有人放聲高呼:“此事不可!”
幾大長老與薛天縱一起看去,只見高臺之下,唯有一人站立當場,正是外門道主!道主見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自己身上,顫聲道:“此事不可由執法長老處置,方才我外門幾位徒兒俱說,曾見執法長老接觸過失蹤弟子、并出現在事發地點!”
平地一聲驚雷,炸得在場的人腦海劇震,身體發麻!
方才不動聲色按下離禹塵劍之事的端木煦眼前一陣發黑,倉促中竟未能及時開口。
山上山下,山風寂寂。寂寂聲中,翟玉山在薛天縱錯愕的目光中閉上雙目:“此事我當避嫌,由另兩位長老主持大局。”
弟子們早已茫然,面面相覷間不知如何是好。
片刻后,端木煦沉沉道:“此事由傳功長老負責,薛天縱協理。”
聲音落下,吹不散彌漫于弟子心中的陰云與恐慌,但此刻,端木煦暫時無力處理這些,將原音流一拉,低聲說:“帶著離禹塵劍跟我來。”又對緊隨在原音流身后的言枕詞說:“你先回去。”
言枕詞:“……”
原音流身不由己被端木煦帶走,只能抓住最后時間回頭沖言枕詞說:“你先回屋,幫我把衣服、晚飯、洗澡水都準備好了。記得水不能冷,不能熱,要采十三種不同花瓣依次灑入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