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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虎杖悠仁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呃……宿儺?”他下意識地捂住胸口,體內突然有股無比狂躁的怒意幾乎要滿溢出來,“你……怎么了?”
怎么了?
兩面宿儺快要氣死了!
即便受困于這具軀殼,他與所有分散的手指之間,仍存在著玄妙的感應,或清晰,或模糊,但它們始終存在于他的感知地圖上。
就在剛才,一個光點,熄滅了。
不是被封印隔絕,不是被轉移隱藏,而是徹底的、從根源上的“消失”。
千百年來,咒術師們唯一的辦法是讓容器吞下所有手指再一并銷毀,沒有一個人能真正消滅“手指”本身。
這才是五條悟提出讓虎杖悠仁收集手指,然后再執行死刑時,被總監部的高層同意的最重要的理由。
可現在——
這個女人,做了什么? !
透過虎杖的眼睛,宿儺的“目光”死死釘在森鷗外臉上。
那張平靜的,甚至帶著些許探究神情的臉,此刻在他眼中充滿了最徹底的挑釁。
他怒極反笑:“你以為……毀掉一根手指,就能要挾我?”
可笑!
他會說出去,不止要說,還要添油加醋,讓所有覬覦這份特殊力量的人,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般蜂擁而至!
他厭惡威脅,尤其厭惡來自螻蟻的威脅!
如果兩面宿儺現在可以操控這身體,眼前的人早已被他的斬擊碎尸萬段。
偏偏他不能。
這個不能,讓他更加怒火高漲。
而森鷗外臉上,恰在此刻浮現出一抹極淡的近乎禮節性的微笑,在宿儺暴怒的解讀中,這無疑是勝利者的嘲弄。
森鷗外沒有解釋。
誤會,有時比真相更有用。
艾利斯的“吞噬”行為,并未復制虎杖的狀況,反而似乎將手指置于一個連宿儺本尊都無法感知的“隔絕層”,這或許與異能體非人非咒靈的獨特存在性質有關。
發現了一個新的艾利斯用法。
森鷗外維持著臉上那抹淡淡的笑容,看著兩面宿儺的眼神更加滿意。
威脅?不,那從來不是主要目的。
以宿儺的性格,單純的威脅只會招致最激烈的反撲。
她所做的一切,鋪墊至此,只為達成一個簡單而根本的前提。
“現在,”她的聲音清晰而平穩,目光仿佛能穿透虎杖的身體,直視那個處于暴怒中的詛咒之王,“我們是否可以,平等地對話了?”
她需要他“看見”她,不是俯瞰螻蟻,而是正視一個能夠影響棋局的對手。
唯有當他被迫將視線投注過來,談判的桌案,才算真正鋪設完成。
*
少年院外,暴雨如注,沉重的雨點擊打地面,也敲在伏黑惠緊繃的心弦上。
每一秒的等待都被無限拉長,模糊了時間的感知。
當他以為已過去數個小時,看了眼時間,才發現只過去了幾分鐘。
伏黑惠一直在糾結。
直到被送入醫院的釘崎野薔薇蘇醒,一通電話將他的猶豫沖刷得七零八落。
“伏黑惠!你就傻站在外面?!”聽筒里傳來中氣十足卻難掩虛弱的吼聲,“你的式神是擺著看的嗎?派一個進去!立刻!馬上!總監部那群混賬的話你也信?他們恨不得宿儺把悠仁撕碎在里面!!”
伏黑惠握緊了手機。
她說得對。
就在他指尖微動,準備結印的剎那,雨幕被一道身影沖破。
粉發的少年踏著積水跑來,臉上帶著標志性的燦爛笑容,用力朝他揮手。
是虎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