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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輕捏著酒杯站在花束旁,低聲說著什么,有人隨著音樂跳著輕柔的舞蹈。
禮服的裙擺從身邊掠過,留下一點淡淡的香氣,讓人分不清到底是那人身上的還是花的。
笑聲間或響起,在兩位國王到達前,他們還有時間繼續享受這點清閑的時光。
艾德里安和令澍早早就到了,他們與權貴們輕聲談笑,連艾德里安在這種場合也能說一些場面話了。
“你要去找他吧?去吧。”
應酬了好一會,令澍笑著轉頭和艾德里安說了一聲。
應酬這種事是沒有結束的時候的,只能自己抽身離開。
艾德里安朝來人點了個頭,不失禮貌地離開。
在宋溪何來的時候,艾德里安就已經聞到了他的氣味。
他有點坐立不安,頭頂的耳朵不受控制地朝宋溪何所在的方向歪去。
艾德里安繞過一叢花幕,終于找到了宋溪何。
宋溪何正站在溪邊。
廊柱的暖光打到他身上,又被夜風帶走一半,落在他西裝上的光淡淡的,像拂在水面上的晨光。
他穿著一件霧藍色的西裝,打著領帶,領間別著一枚銀質領夾,造型是一枚小小的月亮。
他在看溪水。
水里有花。
宋溪何沒有動,只是看著,眼神里沒有什么特別的東西,只是很安靜地看著。
在這樣的夜晚,在這樣的地方,大多數人的眼睛里都裝著別人,裝著某些正在謀劃的事,渴求著新時代的權力與利益,笑聲和碰杯聲在宴會廳里傳來,那些熱鬧都與他隔著,隔著這一道細細的流水,隔著這幾瓣飄遠的花。
他站在兩個世界的邊緣處,永遠安靜,溫柔得像是不屬于這個夜晚。
艾德里安本來想出聲喊宋溪何的名字,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艾德里安站著看了很久。
他的心跳有些奇怪。
艾德里安不是第一次見宋溪何,也不是第一次覺得他好看,他們的關系甚至早就有了質的改變。
但今天還是不一樣。
他說不清哪里不同,只是覺得有什么東西在胸腔里輕輕地,不講道理地動了一下。
他突然明白了,這又是那種熟悉的痛楚,令他生愛,滿溢喜歡。
有人突然朝宋溪何那邊走去,看起來是想和這位熱搜上炙手可熱的年輕人攀談幾句,哦,或許不是攀談,那人眼里閃著愛慕的光芒,恐怕還想再深入的交流一下。
艾德里安邁開步伐,在那人開口前攬住了宋溪何的肩膀,攬住了這溪邊之花,空中浮月。
“我來晚了。”艾德里安低頭朝宋溪何溫柔地笑著。
宋溪何嚇了一跳,他抬起頭,看到穿著藏藍色宮廷禮服的艾德里安。
金線沿領口繡至肩膀,袖口有繁復的暗紋,他依然氣勢驚人,有一種慣于被人注視的從容。
宋溪何想。
艾德里安轉頭看向那個靠過來的人類,露出社交笑容。
“……你是?”
那人登時一愣,隨后訕笑:“來跟您二位打聲招呼,今天天氣真好,真適合舉行舞會。”
那人離去,艾德里安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輕輕撫過宋溪何的臉。
“頭發有點亂了。”
宋溪何下意識想抬手摸,結果艾德里安笑著在他臉上落下輕吻。
“已經弄好了。你的爸爸媽媽呢?”
何慧和宋德勇一進入宴會廳就被認識的合作商拉走,宋溪何充當吉祥物聽了一會,覺得無趣就自己走出來透氣了。
“真可憐,那么接下來就跟我一起吧。”艾德里安說著“可憐”,語氣卻像是求之不得。
宴會廳里一陣喧嘩,看來兩族國王與皇后都已經到達了。
艾德里安牽著宋溪何的手走進去,在國王與皇后的下首站著。
宋溪何一下被眾人注視,雖然他早習慣他人的視線,但也會想他站在這是不是有什么不對?
艾德里安像是知道宋溪何在想什么,笑著對宋溪何說:“沒有什么不對。”
兩族國王按照慣例說了一些場面話,不外乎今后會極力促成兩族經濟文化上的交流,大家原本都是一家人,如今應該重新拾起情誼等等。
人群非常上地道鼓掌,知道這就是今后確定的大方向。
“當然,其中也有一些波折,犯罪者我們一定嚴懲,之后會發布相關通告,今天在這里,我們想表彰對兩族友好做出貢獻的人類與獸人。”
威廉輕笑著宣讀名單。
宋溪何聽著那長長的名單正覺得有點困,想著待會找點氣泡水喝提神。
“……宋溪何,炸炸,大大,乖乖。”
宋溪何驟然聽到自己的名字,然后就被艾德里安帶到了接受嘉獎的人群之中。
艾德里安朝宋溪何眨眨眼:“你應得的。”
艾德里安離開,站在臺階下,笑著注視宋溪何。
宋溪何正有些手足無措,低頭時就看到了被爸爸媽媽們送過來的三只鯊魚頭小崽。
鯊魚頭?
等一下!如此莊重的場合,這三只兔兔,肥啾,小咪怎么都戴著一個迷你的鯊魚頭套啊!
三只小崽朝宋溪何伸出小手要抱,宋溪何笑著彎腰將小崽們抱起。
近距離一看,哎喲,果然是個個都穿著迷你小正裝,卻戴著一個淺藍色的鯊魚頭套。
鯊魚頭套把小崽的頭整個包住,不露出耳朵,只露出整個圓圓的小胖臉。
“這是干什么啊?穿正裝,但是不戴帽帽,戴鯊魚頭啊?”宋溪何疑惑地問。
炸炸重重點頭,一臉得意:“因為我今天是鯊魚小兔!”
大大緊跟:“我是鯊魚小啾!”
乖乖慢半拍:“我,我是鯊魚小咪!”
得,不管這是什么場合,接下來要做什么,小崽們都是要我行我素的。
要怪就怪你們這些大人,居然把舉行舞會的時間定在小崽要當鯊魚日吧!
人們一個接一個地上前接受國王的嘉獎,很快就輪到了宋溪何與三個小崽。
人類國王西奧多陛下的表情原本非常社交,很制式,等看到宋溪何上前,懷里突兀地抱著三個鯊魚頭小崽時,差點破功大笑出聲。
“哎呀,看來你們今天真是盛裝打扮了,感謝你們的鄭重對待。”
威廉笑呵呵地抬手點了點幾個小崽的鯊魚頭,開著玩笑。
“做得還挺精致咧,鯊魚小崽,今天要吃幾個人啊?”
小崽興奮拍手手:“好多好多~”
侍從官輕咳一聲,威廉立刻嚴肅起來。
“感謝你們為兩族友好做出的貢獻,我與西奧多陛下在此嘉獎宋溪何為毛茸茸友好大使!”
“炸炸,大大,乖乖,我同樣感謝你們為兩族友好做出的貢獻,我與威廉陛下在此嘉獎你們為人類友好大使!”西奧多同樣嚴肅。
接著他們各自從絲絨托盤上拿起了王國徽章,按照順序一個接一個地將徽章別到了宋溪何與三個小崽身上。
宋溪何身上的徽章是正常人的兩個指節的大小。
三個小崽的則要小一些,西奧多陛下要是老花眼,別起來可得費一番功夫呢。
“希望你們今后能繼續秉承與獸人,與人類友好交流的精神,為兩族友好關系貢獻力量。”西奧多說完了最后的話。
宋溪何笑著點頭,幾個小崽歡喜地舉手手。
炸炸笑嘻嘻地說:“我每天都好精神噠!”
大大、乖乖:“我也是!”
嗯,小崽一點也沒聽懂呢!
宋溪何抱著小崽離開,侍從官引領他下階梯時,小聲解釋著徽章的作用。
以后宋溪何與小崽要出行某些特殊地點,出示徽章就可以通行,彼此在人類或獸人的領地進行商業活動等等,都有優待。
宋溪何細細聽著,將三只小崽送回等待他們的爸爸媽媽手里。
隨后宋溪何又被領到了艾德里安身邊。
“頒完獎我不用走嗎?”宋溪何好奇問。
“不用走,”艾德里安指著開始清場的舞池,“快要開始了。”
嘉獎結束后,現場的樂聲變了。
兩族國王帶著自己皇后下場跳了開場舞,之后他們笑著讓出舞池,示意樂隊改換曲目,讓大家輕松一下。
舞池里一下就聚滿了人。
這個從遠古時代繼承來傳統活動,至今依然很受歡迎。
艾德里安低下頭,湊在宋溪何耳邊:“能邀請你跳一支舞嗎?”
宋溪何轉過臉,表情微妙:“我是上過舞蹈課,不過跳得不太好。”
艾德里安笑起來:“我也不太好,就讓媒體待會報道獸人皇儲跳舞跳得一塌糊涂好了。”
宋溪何笑出來了。
他最后把手遞給了艾德里安,被艾德里安輕巧牽著滑入了舞池。
沒有人按照舞步刻意去拉開或者縮短什么距離,也沒有人想主導這支舞。
樂聲在這一刻剛好變得舒緩,艾德里安攬住了宋溪何的腰,宋溪何的手搭上了他的肩。
他們的距離突然變得很近。
近到宋溪何抬頭時,視線就落在了艾德里安的下頜,落在拿到側轉時繃出的頸線。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剛好夠彼此呼吸,他們試圖跟上節拍,但并不標準。
宋溪何踩到艾德里安時,他還沒來得及道歉,艾德里安攬著他腰的手已經將他輕輕帶了起來,把重心一下扶穩。
宋溪何輕輕笑了一下,低下頭去,額頭落在艾德里安的肩上。
他們腳下的移動越來越慢,幾近踱步,沿著一條只有彼此看得見的細細軌道,慢慢地前行。
人群在舞池邊緣散開,目光落在那兩道身影上。
不需要任何說明。
看到那兩人彼此注視,彼此擁抱。
舞蹈是人類最古老的辨識內心的技巧之一。
舞蹈是人類最早具象化的耳鬢廝磨。
所有人都從那舞蹈里明白,那兩個人愛著彼此,在這里宣誓著對彼此的主權。
一曲結束,獸人的皇儲帶著人類戀人輕巧地離開了宴會廳。
艾德里安帶著宋溪何走在皇宮里,細細告訴他這是什么地方,艾德里安曾在這里度過了怎樣的歲月。
宴會廳的花海一路延綿至走廊上,細碎的花瓣隨風掠過他們的臉頰,月光如此明亮,照著彼此親吻的重影。
艾德里安站在一扇門前正要推開,宋溪何卻抬手覆在了艾德里安的胸口處。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宋溪何笑起來,這個笑容居然有些狡黠。
那如夢一般的人踮起腳,湊在艾德里安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
“可以。”
他說。
既像天使,又像惡魔。
作者有話說:
一寫到土狗劇情,寫到迎合我土味審美的溪何就發狠了忘情了!
明天,我會努力,挑戰一下,我的極限,和審核的,極限
祝我成功吧……
也快完結了,我繼續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