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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只剩餐具輕碰的細碎聲響,安靜得近乎壓抑。
聞喜拿起紙巾,慢條斯理擦了擦嘴角,一手托腮,看向陸振廷,無辜又好奇:
“爸,奶奶剛才說,您打算和我媽離婚,要娶商會會長的女兒,是真的嗎?”
陸振廷倏然抬眸,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母親:“媽,我何時說過這話?”
陸老太怒視聞喜,正要開口辯駁,聞喜已繼續輕聲道:
“奶奶說對方才二十九,年輕又漂亮,您早就愛慕人家了,只等著媽簽署離婚協議。這不會是真的吧?”
“我從未說過!”陸振廷臉色沉下,目光帶著慍怒落在母親身上,“媽,您私下亂撮合也就罷了,怎能憑空造謠?”
“我沒有!振廷,媽真的沒說過……”老太太急忙辯解,神色慌亂。
聞喜淡淡開口:“奶奶,您說了,趁爸爸不在的時候說的。您剛才還呵斥媽媽,罵她怎么還不跟爸爸離婚。”
陸振廷將筷子重重一拍,眼底怒意翻涌。
“您還說從前打罵媽媽是她活該,她勾引了您兒子,就該忍氣吞聲任你打罵......您自己說的話怎么不承認啊?”
聞喜故作茫然,看向陸振廷:“爸,奶奶以前真的經常打媽媽嗎?難怪每次我看媽瞧見奶奶,都害怕得很。”
“你個小賤蹄子,少在這里血口噴人!”陸老太氣得臉色漲成豬肝色,幾乎要氣暈過去。
陸振廷僵在原地,滿心震驚,目光緩緩從母親身上,移到身旁沉默的妻子身上。
他從不知道這件事。這么多年,她半個字都未曾提過。
他一直以為,母親至多只是言語刻薄些,從沒想過,竟還有動手打罵的行徑。
聞喜清楚,公婆之間并非沒有感情,只是陸媛媛性子隱忍,凡事藏在心底,陸振廷又常年被蒙在鼓里。
陸媛媛習慣顧全大局、息事寧人,可她不一樣。她不怕掀桌子,不怕鬧難堪。
只有讓火燒得更旺一些,讓陸振廷徹底看清老太太的真面目,才能重新追回老婆。
陸媛媛知道兒媳是在為自己撐腰,挺直脊背,故意紅著眼眶看向陸振廷:
“哥,我早跟你提了離婚,你不愿意。你既然想跟別人在一起,那我們不要再拖,等會兒就去民政局,把離婚手續辦了。”
小寶在一旁拱火:“爸,你別以為媽跟你離了就找不到了。檢察院的齊檢察長一直暗戀媽媽呢,等媽媽跟你離了婚,你就哭去吧。”
“有這事?”陸振廷眉頭緊鎖。
陸媛媛已經站起身,語氣沒有半分留戀:“這是我回陸家吃的最后一頓飯。陸振廷,我在民政局門口等你。”
說罷,她起身徑自離開。陸振廷連忙起身追上去。
走到門口時,他回身看了眼老太太,聲音冷厲:“媽,來之前我說過這是我給您的最后一次機會。以后,我不會再回來了!”
餐廳里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周景琛挑眉看向聞喜,眸底滿是興味與縱容。
陸老太死死盯著聞喜,雙目赤紅,怒火幾乎要將她吞噬:“你這個小賤蹄子,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把家里攪得天翻地覆,你滿意了?”
“小澤,她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樣,你聽奶奶一句,趕緊跟她離婚,別被她害了!”
周景琛牽著聞喜的手緩緩起身,對著老太太微微頷首,語氣禮貌卻疏離冰冷:
“奶奶,我們先走了。”
“您方才一次次出言羞辱我妻子,我都聽在耳里。她不與您爭執,不是懦弱,是大度。”
“這是我第一次,正式帶她回陸家,也是最后一次。往后,我不會再讓她回來受半點委屈。您好自為之。”
撂下這句話,周景琛便摟著聞喜的腰,轉身朝門外走去。
“小寶,走了。”聞喜回頭喚了一聲。陸小寶怯怯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奶奶,連忙快步跟上哥嫂。
偌大的客廳,頃刻間人去樓空。
陸老太獨自僵在餐桌主位上,方才的刻薄與凌厲盡數褪去,渾濁的眼中只剩下無盡的絕望與落寞,透過落地玻璃窗,眼睜睜看著孫子的車緩緩駛離,最終消失在視線盡頭。
真的走了。
所有人都走了。
......
車上,陸小寶從后座傾身向前跟聞喜說話:“嫂子,爸跟媽真的會離婚嗎?”
聞喜輕笑一聲:“爸媽心里有彼此,離不了。”
“為什么?他們現在可是去民政局了。”
“不一定是去民政局。”聞喜意味深長道。
周景琛低笑一聲,單手握著方向盤,騰出另一只手,輕輕捏了捏她臉頰軟肉,語氣寵溺:“今天鬧夠了?”
“鬧累了。”聞喜懶懶靠在椅背上,眉眼微垂。
“嫂子,你也太敢說了,奶奶都被你懟得說不出話,咱們家這口大鍋,直接被你掀了!”
聞喜淡淡道:“這鍋再不掀,里面的東西都要餿了。掀了,才能重新生火,好好過日子。”
周景琛先把陸小寶送回陸媛媛住處,隨后才和聞喜一同去璟玥臺,晚上又陪向芹包粽子、吃飯,結束后,小兩口才回到另一個小窩。
那一晚,聞喜身上的衣衫被盡數撕亂,高跟鞋未曾卸下,男人溫熱的吻,從她纖細的腳背,一路緩緩向上,繾綣而滾燙……
另一邊,御水灣,陸媛媛家中。
晚上十點多,小寶見媽媽還沒回來,有些擔心便給她打電話。
鈴聲響了許久,沒想到最后竟是陸振廷接起:“你媽今晚不回去了。”
小寶悻悻掛斷電話,獨自回房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