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聽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白夏下意識撲過去阻攔,剛搶過半截圍巾,就聽“啪”的一聲,手機從褲兜里滑了出來,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那聲響驚得倪東蔚整個人一震,像是突然從瘋狂的情緒里被敲醒似的,他低頭看著自己手里只剩半截的圍巾,后退兩步,膝窩碰到床沿,直直跌坐下去。
“對不起……”倪東蔚的肩膀垮下來,聲音嘶啞,“你年少時喜歡的那首歌,被我毀了。”
“沒有,沒有!”白夏扔開手里散亂的毛線,蹲下身一把抱住倪東蔚,掌心貼著后背輕拍。
盡管他知道他哥一旦陷入自己的敘事節(jié)奏里,就很難再聽進外界的聲音,他還是不停重復著:“什么圍巾根本不重要,哥,你別胡思亂想,我什么人都沒喜歡過!”
倪東蔚用力閉了一下眼,目光越過白夏的肩膀,落到敞開的行李箱。
“你現(xiàn)在是不是覺得債都還清了,打算走了?”
“沒還清,我還不清——”
“其實還的差不多了。”倪東蔚胸口起伏,“你在我來之前,就已經(jīng)給我匯了好幾筆錢了,我要是不來,你是不是打算一直這樣匯下去?”
“……”被戳中了心事,白夏一時說不出話來。
倪東蔚等了幾秒,沒得到回音,啞然一笑:“這次又一下子給我匯了這么一大筆錢,攢得很辛苦吧?”
“什么錢?”白夏不解地皺起眉。
“白夏,我一直沒敢問,”倪東蔚的手搭在白夏肩上,小心翼翼地問:“你愛我嗎?”
“……”
“一點點也可以,有嗎?”
“……”
倪東蔚依舊沒有等到回應,房間里只剩下白夏急促的呼吸聲,像一艘漂在海面上偏了航,收不到任何信號的船。
“還是一點都沒有嗎?”倪東蔚把臉埋進白夏的肩膀,滾燙的臉頰貼著被浸濕的布料。
其實每一個問題的答案他都心知肚明,卻還是不死心地非要再問一遍,“你不讓我去接你,不讓我出現(xiàn)在你的同事面前,不愿意和我說工作上的事……被迫成為同性戀,讓你很羞恥吧?”
“……”白夏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沒有辦法問心無愧地否認。
他想說不是,想說我只是不想再重復d理工的經(jīng)歷,只是不想再被別人用異樣的眼光打量——可那些話到了嘴邊,卻意識到,這和承認有什么區(qū)別?
“你是不是覺得我沒事找事,不可理喻?我也不想這樣啊,像個廢物一樣,除了想你什么都不能做,像個神經(jīng)病一樣,整天瞎琢磨你為什么回來得那么晚……我怎么就變成這樣了呢?”
倪東蔚終于抬起頭,隔著滿眼的水光望向白夏緊繃的側臉。
美麗的蒼白的,精疲力盡的臉。
倪東蔚沒想到,恨不得二十四小時和白夏黏在一起的自己有一天會說出這樣的話:“我想離開一段時間……”
“你要去哪兒?”白夏的聲音一下緊了。
倪東蔚茫然地想了想,悲哀地發(fā)現(xiàn)自己無處可去。
d市的房子早已退租,朋友們也都各奔東西,而回到京市則意味著他要把自己藏起來,扮演父母眼中性取向“正確”的優(yōu)秀兒子。
他能去的地方只有一個。
“去us。”
“不行!”
白夏不假思索地吼了一聲,立刻收緊手臂,把倪東蔚緊緊箍在懷里。
“哥,你不能走!”
他回答不了倪東蔚的問題,他沒有辦法撒謊欺騙他的神明,他真的分不清感激、依賴和愛到底如何界定,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能失去倪東蔚。
如果倪東蔚走了,如果倪東蔚再一次出國,他就真的找不回來了。
“我要喘不上氣了……”倪東蔚的聲音很輕,仿佛琴弦即將斷裂。
“哥……”
白夏趕忙放松懷抱,但手掌還貼在他背上,掌心能清晰感受到那不停顫抖的肩胛。而同時,那把封住他心口漏洞的傘正在瘋狂旋轉(zhuǎn),把血肉攪成了爛糊糊一團。
“我看到你,心就好疼。”倪東蔚抬手推了推白夏的胸口,困惑地偏頭:“不是說心臟沒有疼痛神經(jīng)嗎?可我的心為什么會這么疼呢?”
那力道不大,白夏咬牙忍住絞痛,松開了手臂。
距離拉開一點,他終于看見了倪東蔚的眼淚,從眼眶里涌出來,順著臉頰淌下,在下巴凝成一滴。
“哥……”白夏傾身過去,嘴唇輕輕碰了碰他濕透的臉,咸澀的味道在舌尖化開,“我走,你留下,你留在這里好不好?”
倪東蔚苦笑著問:“你走了還會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