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長寧公主見狀繼續加碼:“姑母給我的,不止是那封情信,還有前朝廢太子的身份玉牌。”
程曜靈回頭:“那玉牌是你送去給段司年的?”
“是我。”長寧公主承認得極干脆:“當年之事,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樣簡單。”
“你x這是欺負元帥在九泉之下,沒法上來戳破你的謊話是嗎?”程曜靈眉梢微挑,冷靜道。
長寧公主平靜回她:“以姑母的能力,我能從她那里拿到的東西,只會是她本就愿意給我的。”
的確如此,程曜靈走到長寧公主面前,微微低頭,俯視她的眼睛:“告訴我,當年我沒有看到的,是哪些?”
“當年紅纓軍中,真正的監軍不是岑伯勛,是我。”
“自從軍后,我與姑母形影不離,因為姑母的性命,就握在我手里。”
見話到此處,齊嬰動身往營帳外走,到帳外看守,也將地方留給了她們二人。
長寧公主的目光隨齊嬰而動,卻很快被程曜靈捏著下巴扳回。
程曜靈目光沉沉,盯著她道:“說清楚,什么叫‘握在你手里’?”
長寧公主掌心覆上程曜靈鉗制自己的手,直直望向程曜靈眼底:“你有沒有聽過一種毒,叫閻羅引。”
程曜靈何止聽過,她還中過,回憶片刻,她想起了當初戚娘告訴她的:“我知道,那是你們大央皇室掌握的奇毒。”
“準確來說,是段家嫡支男子掌握的毒,它出自我的皇祖母——穆元太后。”
“嫡支男子?”程曜靈反問:“此毒既是出自穆元太后,怎么會只被段家嫡支男子掌握?”
長寧公主帶著淡淡嘲諷輕輕笑了聲:“那是皇祖母繼承自南疆本家祖傳的至寶,祖訓是傳男不傳女,若非她族中慘遭變故,后輩僅剩她一人,那毒也傳不到她手上。”
“她嫁給我皇祖父后,用自己一身本領助段家成就了宏圖霸業,也將閻羅引,傳給了自己誕下的兩個兒子。”
“然后她的二兒子,也就是我父皇,將這毒用在了他的同胞妹妹身上。”
“在滄州的那些年月里,師傅私下里和姑母一起時,沒少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這種話。”
“可她不知道,父皇防的就是這句話。”
“當年姑母能出征滄州,除了軍情如火無人可擋,最重要的,就是她同意了父皇將閻羅引用在她身上。”
“而我,就是那個掌管著從京中送來的解藥,不讓姑母毒發身亡的人。”
程曜靈難以置信地松開了鉗制長寧公主的手:“你當時還未曾及笄!他竟將這樣骯臟的事交給一個孩子來做!”
“你知道的,這就是父皇,我的身份,我的年紀,我與師傅的關系,我和姑母的親緣,我被囚深宮的母親,都是他看中我做那件事的原由,那時候沒有人比我更合適。”
長寧公主輕聲嘆:
“其實幼時因他一向冷落我們母女,我并不如何孺慕他,但有時候聽到他對你、對昌平姐姐的寵遇厚待,心中難免也會有些奢望和幻想。”
“可我出生后,第一回被他召見,就是要我做這樣的歹毒之事……”
程曜靈攥緊了拳頭,整個人被怒火席卷,氣得牙關緊顫:“畜生……世上怎么會有這樣的畜牲……”
長寧公主低眉斂目:“當初姑母上奏要與北戎決戰后,京中便再沒有解藥送來,但我手里也只剩下兩劑解藥,只夠再撐兩個月。”
她微微扯了扯唇角:“我那時還很軟弱,無人處常抱著姑母哭,倒是姑母一如既往地平和,一個中毒將死之人,竟能分得出精神來安慰我。”
“服完最后那劑解藥時,她將那封情信和先太子身份玉牌都交給我,讓我拿回去交差,不至于被父皇遷怒。”
“她還說……還說讓我不要管她的身后事,以自保為上。”
“所以,就算元帥沒有死在決戰中,等毒發時也活不過那個月……不,是她知道自己活不過那個月,才有意死在了決戰里……難怪、難怪她當時那樣舍生忘死奮不顧身……”
長寧公主輕輕撫上程曜靈緊繃的脊背:“死去何所道,托體同山阿。”
“戰死沙場,歸于山阿,是姑母的夙愿,也是她為自己選的結局,她是沒有遺憾的。”
程曜靈深深閉目,胸膛起伏著,緩了好一陣才開口:“你當初為什么不告訴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