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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若不是當時的中宮和武陽長公主從中斡旋,全力搭救,圣慧皇后只怕活不到封后之時。
段檀對當年這些爭斗一清二楚,是知道其中厲害的,所以如今哪怕只是問出這句話,都在心驚肉跳。
霍沖從懷里掏出云無憂那根鶴首銀簪,交給段檀,有些吞吞吐吐道:“世子妃……不太好。”
段檀神色驟變,毛骨悚然,幾乎要將接過來的銀簪捏碎。
他一掌拍翻身旁棺蓋,頸側都爆出青筋,暴喝:“什么叫不太好?你說清楚!”
“世子妃怕是危在旦夕,您心里……得早做準備才好。”霍沖避開段檀的目光,看著堂中陡然露出的空棺,面有戚色。
段檀未有絲毫猶豫,一把奪走霍沖腰間佩刀,頭也不回地朝殿門口走去,背影比十八層地獄里爬出的厲鬼還要兇煞三分。
“小王爺……”霍沖滿臉驚愕地跟了段檀兩步。
段檀反手便將刀鞘扔到霍沖腳下,截斷他步伐。
下一刻,殿門啟,刀光躍,血光烈。
……
蹲進詔獄的第二天下午,暗格里楊皇后莫名其妙塞進去的月事帶派上了用場。
高處小窗上漏出一束盛夏晴光,拋向昏暗的牢獄中,云無憂捂住眼睛陷在一堆干草里,神色懨懨,心緒煩郁。
“蹋蹋蹋。”
獄卒拖沓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云無憂只當是例行巡視,仍躺在原處一動不動地挺尸。
直到耳畔傳來開鎖的“啪嗒”聲,她才挪開手臂,睜眼看向牢門處:“要提審我了?”
獄卒討好地沖她笑:“郡主說笑了,皇后娘娘已將案情查明,還您清白了,您現在即可離開詔獄,良王府的人正在外面等著接您呢。”
云無憂聽了這話,心下大快,所有燥郁頃刻間一掃而光,當即從干草上躍起,邊往外走邊問獄卒:“現在是怎么定的案?”
“崔校尉那邊傳來的消息,說是皇后宮里的德子受了飛雪盟反賊的蠱惑,一時鬼迷心竅偷盜了鳳印,栽贓給郡主,上午時實在良心不安,已經主動認罪。”
“皇后娘娘念在德子迷途知返,尚未將鳳印運送出宮,又有侍奉多年的情分,便只將他逐出了宮,永不再用。”
這盜鳳印的緣由簡直牽強得令人發笑,但結局倒不太壞,所以云無憂盡管不信,也還是點了點頭,沒說什么。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走出詔獄的時候,德子已經曝尸荒野,被野獸噬咬得面目全非。
這就是楊皇后的行事風格,也可以說是京中多數權貴的行事風格,這些人總有兩套規則,一套冠冕堂皇、寬仁大度,是說給別人聽的,一套殘酷狡詐、趕盡殺絕,是自己拿來用的。
云無憂不是不明白這些,她失憶前就沒少吃這樣的虧,失憶后更是對上位者的險惡深有警惕。
她只是總不能把這些和楊皇后聯系起來。
詔獄門口,云無憂剛準備招呼兩聲來接她的霍沖,就看見了正在霍沖身后嚴陣以待的三個太醫、四個婢女以及八抬大轎。
她頓時滿臉驚奇地快步走到霍沖面前,轉著腦袋左右看了看,問霍沖:
“這什么意思?段司年人呢?我出獄,他自己不來,找這些人來是干什么?給我拜壽啊?”
“小王爺這會兒不便前來,就讓我帶著人和轎子過來了,方便給郡主姐姐治傷,也好挪動。”
段檀今早一人一刀,從月華殿到瑯玕樓,殺穿三重宮門,硬是把刀扔到了楊皇后頸側。
大內禁軍雖因為沒有明令,不敢真的殺他,但也都不是吃閑飯的,畢竟人多勢眾,殺殺小良王威風給楊皇后表忠心還是不難做到。
所以段檀擲刀上樓威嚇楊皇后的代價,就是自己被削成了血人,現在還暈在床上人事不省。
好在他人事不省前,把關于云無憂的事都細細安排了下去,這才有此刻霍沖帶一堆人等在詔獄門口這一幕。
可惜這些對云無憂來說,真是一點用也沒有。
“你昨天不是見過我嗎?我沒受傷啊,你看不出來嗎?總不能你也失憶了吧?”云無憂甚覺離奇,問霍沖道。
霍沖苦笑:“郡主姐姐不是讓我跟小王爺說,你快……咳……了,讓他救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