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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無憂點頭,從頭上把那只鶴首銀簪拔下來遞給霍沖:
“你身上有沒有匕首之類的東西,最好能藏在身上的,給我。”
“郡主姐姐要匕首做什么?”
“除了防身和殺人還能做什么?你今天廢話怎么這么多。”云無憂不耐煩了。
霍沖神色微微一頓,復又恍若無事般從懷里掏出一把匕首,遞給云無憂。
云無憂當即接過匕首,開鞘看了看,覺得還算鋒銳,便揣進懷里,又伸出手拉住霍沖,叮囑道:
“讓段司年一定盡快,我可等不了,還有,讓他別忘了找人去靈泉觀,給我母親報報我的平安,千萬別讓我母親看出端倪?!?
霍沖頷首,一一應下,轉身離去。
云無憂望著霍沖的x背影,閉目攥拳,深深呼出一口氣,她厭惡這種無能為力坐等人救的感覺,非常、非常、非常厭惡。
而霍沖離開云無憂視線后,整個人陡然一松,一路暢通地走到詔獄出口,路上還對幾個獄卒點頭致意,一點也不像他方才對云無憂說的“外面查得很嚴,我只能暫時混進來”。
他邁出詔獄,也并未踏上去重明宮或良王府的方向,而是走過曲曲折折的一段夜路,在深巷里,停在一間窗上泛著昏黃燈光的小屋前,推開了屋門。
屋內有個布衣打扮的男子背倚桌案,微微垂首,讓人看不清長相,他映在墻壁上的影子瘦瘦長長,隨燭火輕晃。
霍沖走到桌旁,將懷里的鶴首銀簪遞給他:“東西拿到了,話也都是按您吩咐說的。”
“但郡主姐姐問我要匕首的時候,似乎有點懷疑?!?
布衣男子接過銀簪,細細把玩著,并未回頭看霍沖,只道:“她說了什么嗎?”
“她說我今天廢話怎么這么多?!?
“嫌你煩而已,不是懷疑?!辈家履凶诱Z氣里帶了些微笑意:“她這個人,一貫是明月直入,無心可猜。”
“但……”霍沖有點遲疑:“您教我說的那些話,似乎并未讓郡主姐姐對小良王生怨……”
“急什么?!辈家履凶佑媚粗冈阢y簪尾部按了按,生生給自己指尖戳出一點血珠來,語氣卻有點愉悅似的:
“繩鋸木斷,水滴石穿,種子已經埋下去了,日子還長,不愁沒有裂土而出的時候?!?
他用指腹捻干凈銀簪尾端的血跡,扔到桌上:“帶去給段司年吧,也讓我看看他能做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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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別擔心,劈崔堯的雷在后面,本文不允許有這么得意的男人存在
ps:霍沖做的事其實就是打了個時間差還有信息差,以及玩弄字眼,嗯……一些好像……一些似乎……一些我看……還有故作松弛惹5u煩……
第41章
“小王爺,昨日世子妃被楊皇后以偷盜鳳印的罪名,關進詔獄了,王爺在王府里,也被北府兵用這個借口包圍?!?
滿室素縞、尸橫遍地的月華殿內,扮成北府兵模樣的霍沖對段檀道。
情勢看似危急,但他們都明白,只要金鱗鐵騎還駐扎在西郊,北府兵就絕不敢輕舉妄動。
段檀一襲素服,倚在大殿中央的金絲楠木棺材旁,神色森寒狠戾,嘴角扯起一抹冷笑:“鳳???倒真是個好罪名。”
他幾乎在一瞬間就明白了楊皇后想要什么。
昨日段檀入宮奔喪,被宮侍引到太后生前的寢宮月華殿,剛踏進靈堂幾步,他便察覺不對,但不及退出,滿室仆婢便齊齊亮出藏好的短刀向他攻來。
因是奔喪,他身上并未佩刀,所以被這些死士拖住了片刻,以至于殿門也從外面被封堵,而等打斗結束,他算是徹底被困在了月華殿里,比云無憂進詔獄還早。
若不是從前埋在北府軍中的暗子悄悄聯系段檀,讓他能傳些消息出去,逐步改善局勢,他此番真就被楊皇后甕中捉鱉了。
“咱們這段時間散布流言的事,怕是已經被楊皇后知道了?!被魶_也立即心領神會,順著段檀的意思說道。
段檀卻沒再與霍沖議論此事,而是鎖緊眉頭道:“你去詔獄中看過曜靈了嗎?她現在如何?”
素來冤獄最能折磨人,二十多年前,太宗與先帝兩兄弟斗得最狠的時候,連女眷都不放過,圣慧皇后也被人誣陷以巫蠱詛咒之罪入獄。
曾經天不怕地不怕、閻王來了也敢捅兩槍的彪悍女子,因不肯認罪,沒幾天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武藝全廢,從此連重物都提不起來。
先帝偷去探她,看見人的第一眼就跪下了,手腳并用爬到她身邊,眼里血淚橫流,卻不敢靠太近,生怕淚水濺到她傷口,也不敢碰人,只咬碎了牙立誓:“他日得志,必惟卿所欲,不相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