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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膚色白,云無憂又下了狠手,鮮紅的巴掌印烙在霜雪般的臉上,尤其顯得慘烈。
院子里的侍從見此也是兩股戰戰,盡皆伏身跪地,大氣都不敢出。
云無憂卻沒再看段檀一眼,徑直走進了已經被搬得空空如也的臥房。
她在房里將門反鎖,連再走幾步的力氣都沒有,頹然倒地,動彈不得。
昨夜宿醉后,奔波一整天水米未進,方才又大怒一場,她實在太累了。
在地上躺了半天,她終于恢復些許,開始回想今日之事。
然后就想到以命效忠的盟主欺瞞她,怦然心動的男子羞辱她,腦中好像有針反復在扎,心也如同沉進死水里,一點一點被疼痛侵蝕。
呼吸越來越艱難,她揪住心口想好過一些,卻因為無力,只抓住了藏在衣衫里的一枚硬物。
苦思良久,云無憂終于想起,這是她娘留給她的玉佩。
爹說,她生下來沒多久,娘就不在了,這玉佩是唯一留下的東西,要時時帶在身旁,不忘母恩,才好得娘親庇佑。
可她竟然忘了,真是沒有良心,難怪娘親不肯庇護,叫她落得如此境地。
背抵冰涼冷硬的地面,她神智愈發昏沉,恍惚間想,要是爹娘尚在,怎么會任她被人這樣欺辱……
凌晨時分,云無憂被胃脘處傳來的疼痛叫醒,她滿頭虛汗,強撐著從地上起身,想去廚房尋些吃食。
然而打開房門,卻在門口的階上看到了一個孤零零的背影。
那背影聽見身后響動,回過頭來看她,神情寂靜,雙眸幽亮,像山林里受了傷的狼,看得人心都軟下去。
目光觸及段檀臉上那道依舊鮮明的掌印,云無憂輕輕嘆了口氣,她一向不是記仇的人,眼下見到心上人這副狼狽模樣,自己也說不上好受。
于是暫時擱置了疼痛,走到他身旁坐下搭話:“半夜三更的,小王爺坐在這里干什么?”
段檀并未回答,反而問她道:“房里什么都沒有,你是怎么睡的?”
胃脘處又開始絞痛,云無憂忍過這一陣,才坦誠道:“沒睡,暈過去了。”
段檀將手掌覆上她額頭,摸了一手的冷汗,再看她手死死抵著腹部,頓時擰緊了眉毛問她:“胃疾又犯了?”
云無憂點頭,還沒想明白他為什么要用“又”這個字眼,就被段檀打橫抱起了。
雖有些猝不及防,但云無憂這會兒正在病中,氣力不濟,也懶得掙扎,便由他去了。
段檀抱著云無憂向院子外邁去,月光下,他一向銳利桀驁的輪廓被鍍上一層輕柔如紗的銀輝,雙目璨璨如星,俊美宛若降世神祇。
只可惜……云無憂望著他臉上那片刺目的紅痕,默然片刻后輕聲道:“今日動手,是我魯莽了,還請小王爺見諒。”
段檀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睛跟琉璃珠子似的淌著光,映出懷中人面上流露的歉疚。
那神采一如當年,連性情都分毫未變,總是心軟,總是誠懇,總是不計較,也無所謂示弱,更不覺得先低頭就低人一等,坦蕩光明如天光下的一面鏡,將他所有卑劣照得無所遁形。
停頓半晌,他陡然冒出一句話:“是我有錯在先。”
這會兒路上涼風撲面,月光又冷又亮,云無憂望著段檀白玉砌成般的側臉,心中霎時升起一種微妙而奇異的情愫。
她放任自己往段檀懷里鉆了鉆,悶聲問他:“你今日為何突然出爾反爾呢?”
第25章
段檀雙臂將她抱得更緊,卻轉了話頭道:“等會兒我讓廚房的人做些清淡的吃食。”
云無憂不同意,攥著他的袖子:“大半夜的,何必勞累別人,廚房里有什么吃什么就是了,最多自己熱一熱,也費不了多大功夫。”
段檀不說話。
云無憂一定要他表態,從喉嚨里發出一聲詢問:“嗯?”
段檀面色說不上高興:“我知道了。”
云無憂聞言放下心,又繞回她的第一個問題,鍥而不舍道:“你今日為何突然出爾反爾?”
段檀又不吭聲。
等了一會兒不見回應,云無憂索性伸手去拽他的x耳朵:“我知道你既不聾也不啞,你再不說話,我就當你心思齷齪,是個輕浮孟浪的登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