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客南宮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33章 雀鳥
那話說得著實曖昧。
為什么不想?
不想放什么?
那他們現(xiàn)在算是在做什么?
少年好聽的、低沉的、尚且含混的嗓, 像當年說秘密一樣伏在青梅的耳邊。
苦惱喃喃的卻不是青澀心思,而是近乎渾話的玩笑。
姜彌耳本就敏感,在唇擦過那一刻就已經(jīng)燒得滾熱。
女孩子從脖頸到脊背僵成了木頭。
心脈受損讓姜彌的體質(zhì)差了許多年, 因而對熱的感受更加鮮明確切。
那扣緊她腰的人熱爐一般,挺拔結(jié)實寬闊全部另說,光是體熱, 便將人尚且就不算清醒的腦蒸沸得越發(fā)混亂。
所以姜彌本能想要后退的時候, 腦中第一個反應(yīng)竟然和眼前當下全然無關(guān)。
……怎么能這么燙?
賀缺真是煉丹爐出來的混世魔王嗎?
然后下一刻, 姜彌的眉便擰了起來。
她幾乎咬牙切齒地警告他。
“賀缺, 這一點也不好笑……!”
“你嘴唇碰我耳朵了!”
這人大早上怎么總是整這些……他到底能不能早晨的時候清醒清醒!
姜彌氣得額角一陣一陣地跳。
不怪姜彌是這個反應(yīng)。
青梅竹馬少時親昵,做鬼二十年想不起來男女大防,做人就徑直成了婚——她很多時候就覺察不到正常男女之間應(yīng)當如何, 哪兒又是界限——畢竟他們連婚都成了, 又有什么不能做?
唯一感覺賀缺可能想和她有點什么就是在洞房花燭夜。
但賀缺自己還未開始就停了手,然后時至今日不越雷池一步,因而在姜彌心里,她橫豎也不過多了個家人。
孤鬼野鬼二十載, 父母雙亡弟弟戰(zhàn)死過一次,又怎么能叫她分得那么清?
所以她隱隱覺得不對, 卻未第一時間就深思那視線到底是什么意義。
女孩子只是看到少年人挑眼瞧過來的目光還含著笑, 滾燙的、陌生的神情蜻蜓點水似的落到她面上, 然后一觸即收。
他從容頷首。
“嗯, 然后你碰回來?”
賀缺言出必行, 甚至還側(cè)了側(cè)腦袋。
像是為了方便她“碰回來”。
兩個少年人的頭發(fā)都是水一般順滑, 因為此時賀缺的動作, 原本鋪滿枕頭的頭發(fā)流瀉了姜彌肩頸, 像是水墨流動, 恣意染了白到無垢的宣紙。
但姜彌只覺得癢。
她縮了縮脖頸,心里卻開始磨牙。
好氣。
感覺賀缺欠揍。
姜彌實在想錘他,也就這么做了。
但她的手臂尚且被賀缺單手箍在懷里,發(fā)力抽出來的一瞬間就被察覺,兩方同時用力,卻是分毫掙脫不得。
而那人還在笑。
是那種真正開懷的笑,因為連胸腔都在震動。
賀缺今早一直在樂,不知哪兒來這么多的想笑的地方。
樂得人無端生惱。
“姜昭昭,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我都叫你碰回來了,怎么還要動手揍我???”
他委屈似的抱怨。
“不講理啊……”
“好兇?!?
那句“好兇”幾乎是從喉嚨里滾出來的。
因為它輕而黏,像曾經(jīng)有一年上元燈節(jié),兩個人在朱雀長街上買的飴糖。
小心翼翼咬下,晶瑩剔透的纏絲便掛在了細白齒間,不管多想一口咬斷,它都黏黏膩膩地追隨,威逼利誘,讓你不得不馬不停蹄地咬第二口。
而姜彌終于覺察出了那點甜味兒后面的不對。
她猝然抬眼。
而那人恰好收回視線。
快得就像他一直在注視那雙眼睛。
賀缺只是哈哈笑起來,順從地放開姜彌。
“不逗了……再逗我真的就要挨打了,咱們起床?!?
他泰然,然后直起身去拉簾子。
結(jié)實分明的肩膀手臂因為這個動作而顯出悍利的輪廓。
賀缺確實聽了姜彌的話,領(lǐng)口系得嚴嚴實實。
好像這只是他又一次的惡劣玩笑。
床簾撤開,天光傾瀉覆滿床榻。
剛剛那方小天地里的晦澀粘稠全然不復。
一如剛才賀缺反常的態(tài)度。
他眼尾眉梢那點流轉(zhuǎn)的、含情的眼波像不知何處落入草木林間的春雨。
尚且?guī)еd密的寒氣。
卻一樣的無影無蹤了。
姜彌只是愣了那么一瞬,便該罵賀缺罵賀缺,該麻利起床起床,不忘了更衣的時候叫他出去,然后自己起身,準備換掉一個枕下的安神香囊——
枕下確實有她的安神香囊。
也同時有一條帕。
被指揉得亂糟,分毫看不出它原本嬌貴柔軟的模樣。
但昨晚讓人心安的松柏氣味濃烈了太多。
清淡苦澀的味道鮮明,還混了她自己身上的蘇合香和水安息。
女孩子的指尖頓了頓。
然后她將那帕子放回了枕下。
姜彌在賀缺面前大喜大悲的時候太多,因而賀缺經(jīng)常會忘記她是一個在別人面前七情不上臉的人。
因而她想要刻意地、輕巧地隱瞞什么的時候,很少有人能立刻覺察。
更何況姜彌什么都沒做。
她只是觀察。
姜彌心脈受損只是這身體受損的開端。
她因為灌了太多不知所云的藥,胃早就被傷得厲害,大部分的食物都是淺嘗輒止,因為吃得多了更痛苦。
但她本身其實很喜歡吃飯。
賀缺知道她這為數(shù)不多的喜好,因而總是叮囑府中嬤嬤多做些種類的膳食,不用多,她想吃什么吃什么——
“不吃了?”
賀缺正在埋頭喝粥,眼梢瞥過姜彌放下了調(diào)羹。
他們倆不怎么講食不言寢不語的規(guī)矩,但賀缺剛才一直在垂首用飯,是怎么瞧見姜彌放下調(diào)羹的?
姜彌出身世家大族,事實上并不會剩飯,吃多少盛多少是習慣。
但架不住上的實在多,還有人哄著讓試。
她剛剛點頭,那邊便坦然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