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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歷澤合上那本書,又從旁邊抽出一本Escape from freedom,《逃避自由》。
“還有這本,”他的語調重新恢復了方才的散漫,“這本大概是說,那些在一段關系里瘋狂想要掌控、甚至折磨別人的人,其實骨子里是個最離不開人的膽小鬼。”
陸雨眠的腦袋上緩緩冒出個問號。
秦歷澤低聲細語地解釋道:“因為他們承受不了孤獨,所以必須把另一個人像工具一樣完全掌控,變成附屬品,用肉體上的掌控來假裝自己無堅不摧。”
陸雨眠歪著頭,瞬間抓住了其中邏輯:“意思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施虐者,其實在精神上,反而是極度依賴受虐者的?”
秦歷澤捏著書脊的手指一頓,點頭表示肯定:“可以這么說,施虐和受虐在心理學上從來不是對立的,而是一體兩面的共生關系,誰也離不開誰。”
陸雨眠看著他,忽然彎起眼睛,半開玩笑地說:“聽著……還挺浪漫的。”
秦歷澤也跟著笑出了聲,他發現她總是能從最奇妙的角度,意會到他心里最扭曲的點。
兩人又順著這些書,聊了一些有的沒的,氣氛在塵埃和舊書里漸漸隨意而溫柔起來。
陸雨眠站的有些累,懶洋洋地靠在橡木書架上。
她看著窗外陽光透過玻璃,在秦歷澤英俊的側臉上打出陰影,突然輕聲問了一句:
“Charlie,你大學的時候,過得不快樂嗎?”
秦歷澤轉過頭,灰綠色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她。
陸雨眠迎著他的目光:“為什么你當年研究的哲學,都在探討……如何與體內的惡魔和解?”
秦歷澤看著她,喉結上下滾了滾,眼神里是陸雨眠從未見過的掙扎。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的像一聲嘆息:
“因為有些人的靈魂,生來就是殘疾,需要花很大力氣,才能阻止自己成為一個……隨心所欲摧毀別人的人。”
等他們走出那間舊書店的時候,紐約正灑滿盛大的午后陽光。
東村的街道有些喧囂,陽光正好,把人照的暖洋洋的。
秦歷澤走在前面,突然聽見身后的腳步聲停了下來,他疑惑地轉過頭,女孩正站在轉角樹影與光影交織的地方。
明晃晃的陽光肆無忌憚地灑在她的臉上。
她看著他,認認真真地說:“謝謝你今天告訴我這些,Charlie,說出來,會讓你好受一些嗎?”
秦歷澤定定地看著她,感覺腐爛的靈魂深處,慢慢長出了柔軟的新肉。
他走過去,伸手拉住她的手,轉過身。
于是,那溫暖的陽光,這一刻,也結結實實地灑在了他的臉上。
他牽著她往前走,唇角有著微微的笑意:“嗯。”
陸雨眠的心情也跟著雀躍了起來,她頗有些遺憾地感慨:“可惜我不在這邊長大,等以后有機會你來中國,來江城玩,我也可以帶你看看我以前常去的地方。”
秦歷澤偏頭看她的時候,眉眼間已全是笑意:“好呀。”
“誒,對了!”陸雨眠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玩的,“其實你可以先來看看我的實驗室,也很有意思,Albert Einstein曾在里面呆過喲!”
她一臉傲嬌又顯擺的模樣,秦歷澤徹底笑出聲,他應聲道:
“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