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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玩弄
沙利葉立在白色雕花門前,輕叩門頁自報身份:“公爵大人,我是沙利葉??達西。”
“請進。”
屋內傳來一聲冷淡的應允,他隨即推門而入。
寬敞的體檢室內裝飾十分簡約,里面只置一桌一椅,桌上擺放著卷尺、紙筆、公文與幾副全新的特制手套。
東側是一面封死的巨型落地窗,窗外耐寒綠植覆雪仍透著蒼色。踏入這間密閉房間后,沙利葉腳步微滯,進門后并沒有將門完全合上,尚留了一條縫。
海麗絲端坐窗前,身姿挺拔依舊,她的軍帽未摘,軍裝內卻罕見地搭著黑色高領毛衣,不過倒使得整身清冷孤峭,不容冒犯。
沙利葉走到離辦公桌兩步開外的距離,站立。
“脫了。”
海麗絲話音剛落,耳邊早已傳來窸窣的聲音。
她淡淡抬起眼皮,就發現沙利葉手指已經搭在最上面的紐扣上,開始解扣子了。
她還沒下令讓他脫衣服,這人倒是迫不及待。
收回視線,沒有再落在他身上,海麗絲慢條斯理地拿起一雙消毒過的白手套,指尖撐開套口,順著手指戴上,最后在腕骨處一拽,手套嚴絲合縫地緊貼著長手。
戴好手套她才起身,走到沙利葉面前。
沙利葉已經脫光了上身,下身還沒脫下。在海麗絲走過來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像被什么燙了一下似的,迅速偏到了一側。
上半身的紋身清晰地展示了出來,那是極其美麗的圖騰紋樣,孔雀藍圖紋隱隱透著幽微光澤,繞著左臂和左胸腹盤卷勾勒,如同折起翅膀駐停的藍蝶。
“看向我。”
“嗯,好……”
他還沒完全回過頭,下頜傳來捏力。
海麗絲的手指已經捏住了他微微偏側的下頜,沙利葉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全然無視他的局促,強硬將他的臉扳正,描摹著他的眉眼輪廓。
眉骨,鼻梁,甚至連唇線的輪廓,都像極了死去的他。
為什么偏偏要像他?
為什么像他的又是這個四處招惹人的?
這個念頭在心底一閃而過,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和不耐。
她的手緩緩下移,指尖掠過他的喉結,最終停在了頸側一處特定的位置,正是那日她掐住黑衣人脖頸的地方。
海麗絲指腹下壓,加重力道仔細檢查著他的頸部皮下是否有腫脹或骨裂的痕跡。
可手下的觸感十分勁彈,全是常年練出的肌肉,沒有半點壓迫受損的樣子。
越往深處按,沙利葉越忍不住微微仰起頭,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炙熱的呼氣落在她的手背上,一股清甜淺淡的香氣被她的指風帶起。
海麗絲倏然抬眸,眼神含鋒,“你的身上為何會有香味,這不是香水的氣味,而是類似于半獸人性腺的氣味?”
而且這縷氣味,竟完全撫平了連抑制劑都無法完全鎮定的躁動性腺,如同荒漠落入了甘露。
“沒有噴香水,是身體散發的。”
掐在脆弱脖頸上的手指分明是利刃,可眼前之人面對她的威脅,沒有半點掙扎,眼尾反而升起了一層迷蒙的薄紅。
海麗絲皺了下眉,繼續向下,不給他任何思考間隙,開始趁他思緒晃動的片刻緊接著追問:“你的祖輩獸親是蛾類?”
“是,與凱珀麗舍同屬一種蛾類,父親保留了蜜腺,到我這一代,某些特殊情況下腺體會散出香味。”
“特殊情況?例如?”
“特殊情況包括所有會讓體溫升高的情形,情緒極度愉悅,或是劇烈運動時,還有……”
“還有什么?”
“還有……發丨情,也會這樣。”
“哦?”劃過胸部時,海麗絲指尖偶爾刻意加重力道,那氣味就愈發濃烈。
海麗絲輕嗤:“發情的時候,是不是會更加濃烈?”
沙利葉的眼神越發濕熱,他也聞得到自己散發出來的、愈發濃烈的可恥氣味,局促地又稍稍別過頭,低低應了聲:“是……”
海麗絲不想與他糾纏這個問題,繼續問道:“你是凱伯麗舍的圣子?信仰的是當地的教義?”
“嗯,我跟隨奧斯古主教。”
奧斯古?海麗絲記得薔薇小鎮也曾有一位奧斯古主教。幾年前他晉升大主教后離開蘭開斯特領地,出發前還特地請求與她道別,二人名字倒是恰好一樣。
“瑟蘭王國西弗利蘭領地,即你的祖籍,最出名的物產是什么?”
“加工精產的羊毛面料、亞麻布,還有……還有橄欖油。”
“有時候也無需加工……”隨著身上指尖的游走,沙利葉的上齒微微不自覺咬住下唇,似乎在忍耐什么。
他補充道:“物以稀為貴,大商販靠販賣國內廉價、但國外稀缺的貨物獲利。”
海麗絲接連拋出的一連串問題,只有瑟蘭王國本地人,熟稔西弗利蘭的風土才能即刻答出的難題。
她將他眼底的神色盡數收入眼里,尋不出半點破綻。
要么他句句屬實,要么,就是偽裝已爐火純青。
“請您停一下……”
“怎么了?”海麗絲有些不耐。
沙利葉將原本要說的話咽了回去,順從地改成:“是我有些緊張,別在意,您……您繼續。”
海麗絲這才發現思考間,手指恰好停在了柔軟的點處。
他胸腔里的心跳狂亂急促,一下又一下撞在她的指尖處,響亮的心跳聲時刻不停地鉆進她耳底。
真吵。
是巴不得讓人知道他發丨情了么?
她指尖終于松了些許力道,眉眼不耐質問:“你在緊張什么?”
沙利葉被她猝然一問,意識到了什么,耳尖微熱,直接就承認了自己的失態:“對不起……公爵大人。”
但那心跳聲分明跳得更兇了,海麗絲直問:“為什么你的心臟,跳得這么快?”
頓了頓,她視線漫不經心往下一掃,忽然就掃到了和他心臟同樣滾燙的東西。
“是緊張,心虛,還是……”
這話落在耳里,沙利葉再也無法正視她,聲線低啞:“公爵大人,我是男人。”
他隱忍的氣息緊繃得發顫:“被您近身觸碰,誰都受不住……”
他眼神被攪亂,漾開細碎的波光,那不是心虛慌亂,是赤裸裸的意亂情迷。
果然,和她之前想得一樣。
不折不扣的騷東西。
海麗絲往下滑,眼神冷淡淡的,帶著幾分戲謔的嘲諷:“沙利葉??達西,論絕對力量、爆發力、耐力、持久力,樣樣都是拔尖第一,可就這點自制力?”
沙利葉比誰都清楚自己身體的變化,慌忙垂下眸子,金色的睫毛凌亂地撲顫著,像一只被豹子戲耍,不知所措亂撲翅膀的美麗蝴蝶,脆弱又誘人。
他開了聲,竟還帶了一絲委屈和控訴:“您明明知道,我是仰慕您的。”
他竭力隱藏的鼓包早已暴露無遺,海麗絲的手沒有停下。
還真是句句在理。
這人對誰似乎都能輕易露出溫柔妥帖的微笑,用完美無缺的言辭將所有人都撩撥得團團轉。
公主親贈的手帕,其中深意路人皆知,他怎會看不明白?口口聲聲說仰慕她,轉頭卻能隨意允許旁人親近,坦然收下那代表愛意的信物,此刻又在她面前故作這般拘謹純良的模樣。
海麗絲看著那張與伊蘭相似的臉,煩躁到極點。
這么不經碰,平日里換個異性隨便被摸幾下,他都能有這般反應?
“我看你倒不像個士兵。”
沙利葉微微一怔,“那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