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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清干脆扯開了直說:“你們今天這架勢,就差按頭把我和楚澤湊一塊去了,媽,你們是不是忘了我已經結婚了,陸鳴舟就坐在桌上呢!你們是想讓我犯重婚罪是吧?”
吳念芳讓她噼里啪啦一連串話砸得腦子發暈,脫口而出道:“你和鳴舟不是要離婚了嘛。”
奚清一怔,心底的火氣徹底涌了上來:“誰說我們要離婚了?”
她想起那天楚澤來診所時,若有若無的試探,臉色更難看了。
“楚澤那日來我診所,是不是也是你們攛掇的?”
吳念芳看著她發紅的眼睛,語重心長地勸道:“清清,我們都是為了你好,你繼續和鳴舟過下去,就是在耽誤你自己啊……”
“什么叫耽誤我自己?”奚清氣笑了,也明白了他們這么做的原因。
“媽。”她盯著母親,一臉認真道,“我絕不會和陸鳴舟離婚!你們趁早死了這條心。”
樓下。
送走客人后,陸鳴舟和奚貴平站在小區綠化帶旁,沒有立即上樓。
“鳴舟,我們今天也不是要故意給你難堪。”奚貴平說著,重重嘆口氣,“你說你一個律師,離婚這事拖來拖去,拖了一年,你們到底什么時候才能離?清清快要三十了,真的耽誤不起了。”
陸鳴舟沉默良久,晚風吹亂了他額前碎發,他低垂著頭,聲音很輕,“爸,對不起,我不想和奚清離婚了。”
“你這話什么意思?”奚貴平臉色驟變,“你之前親口答應過我的!”
陸鳴舟低聲道:“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有什么用?你對不起的人是我嗎?”奚貴平急得在原地轉了兩圈,抬手想要打他,卻又硬生生忍住了,“你對不起的人是奚清!”
“你難不成真想要她就這么跟你過一輩子?”
“爸!”奚清從樓道里沖出來,一把將陸鳴舟拉到身后,“他沒有對不起我,我就愿意跟他過一輩子!”
奚貴平讓她吼得一愣,隨即也有些沖動上頭,指著她道:“他沒有對不起你?那你的孩子是怎么沒的?他、他還不能……”
“爸!”奚清尖聲打斷他,握著陸鳴舟的手憤怒地發抖,怒視著自己父親。
奚貴平似乎也被她這一聲給嚇到了,將未盡的話吞回肚子里,閉嘴一瞬又不甘心地唉聲嘆氣,“等你們老了可怎么辦?”
“隨便怎么辦,反正你們也看不見!”
奚貴平讓她氣得說不出話來,奚清拉著陸鳴舟氣鼓鼓地往外走,“以后,不準你們再插手我們的事!”
開車回家的路上,車里安靜得過分。
直到進門的那一刻,她終于忍不住了,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氣惱自己的遲鈍,也氣惱陸鳴舟竟然什么都不跟她說。
“你之前非要跟我離婚,就是因為我爸媽,對嗎?”
“陸鳴舟,你到底是跟我結的婚,還是跟我爸媽結的婚?有什么事,為什么不和我商量?”
“你不好拒絕他們,那你跟我說啊,我去拒絕他們!”
她捂著臉,眼淚濕透了指縫,“陸鳴舟,你以為你這么做,是為我好嗎?你真把自己當偶像劇里的大情種了?”
“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另一個世界的你把離婚協議撕了,我就真的跟你離婚了!”
如果不是另一個世界的陸鳴舟突然降臨,他們或許真的已經離婚了。
陸鳴舟舍不得她,可他心里也比誰都清楚,自己不應該將她困在身邊。
“清清。”他走過去抱住她,一下一下輕撫著她的背脊,幫助她激動的情緒平復下來,“你爸說得并沒有錯,的確是我對不起你。”
那一場報復,本就是因他而來。
在另一個世界里,他甚至已經害死了她。
他自己早已被那場事故摧毀了,又怎么能再自私地拉著奚清,陪他一起困在這場殘缺的婚姻里蹉跎余生?
陸鳴舟沉沉地喘了兩口氣,眼角發紅,卻依然竭力維持著平靜。
“性是維持婚姻穩定的很大一個因素。”他客觀地說道,“長期在親密關系上失衡,需求無法契合,得不到滿足的夫妻,離婚率都遠高于普通夫妻。”
“更何況……”他說到這里,停頓了下,很艱難地吐出后語,“我們還不能有孩子。”
他們之間,除了那虛無縹緲,隨時可能被時間消磨殆盡的感情之外,再沒有任何紐帶能將彼此永遠連接在一起。
奚清緊緊抓著他的衣裳,抬頭看向他,抽噎地問道:“沒有孩子又如何?我可以不要孩子,我只要你,陸鳴舟你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
“我知道你愛我,我也愛你。”陸鳴舟心疼地擦著她臉上的眼淚,說出口的話卻帶著一種絕望的清醒,“但我不知道這份愛到底能維持多久。”
“十年,二十年?”
“我不想等你以后后悔了,才發現自己已經被困在這段婚姻里太久,久到已經無力改變什么了。”
“到了那個時候,你還會繼續愛我嗎?”陸鳴舟將她的眼淚攥進手心里,垂落下手,“我不想有一天,你會因為現在的選擇,反過來恨我。”
他明明什么都明白的。
可是當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出現時,他還是像在絕境里看到了一絲曙光,于是卑劣而貪婪地,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可以繼續留下她的借口。
奚清從不知道,他心里竟然如此煎熬。
她的手追過去,抓住他的手腕,逼他看著自己,一字一句地說道:“陸鳴舟,你給我聽清楚了。”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不愛你了,也不會恨你,更不會無能到無力去改變。”奚清眼角還帶著淚,可是說出的話卻很堅定,“你少看不起人,就算到了七老八十,只要我想離,我照樣能跟你離,去過我想過的生活。”
“我沒有看不起……”陸鳴舟下意識想要辯解,被奚清冷酷的眼神制止。
她繼續道:“你如果真覺得對不起我,那就好好補償我,而不是自以為是地替我做決定,用離婚來逃避我。”
“再說了,就算要離婚,那也應該是我來提出離婚。”奚清緊盯著他,咬著牙惡狠狠地說道,“在我不要你之前,你都沒有資格先放手,明白嗎?”
陸鳴舟心臟咚咚地狂跳,怔怔地看著她,良久后,開口回道:“明白……”
奚清用力吸了吸鼻子,總算止住眼淚,踮起腳獎勵地親吻他的唇。
她含住他的下唇,用力咬下,在他唇瓣上留下刺痛的牙印后,又伸舌來回地舔,舔得他呼吸不由粗重,情不自禁地張嘴伸出舌頭想要去回應時,她又猛然退開半步,拉開一段距離。
然后,繼續盯著他的眼睛,宛如老師對學生提問,“陸律師,再說一遍,你以后還要提離婚嗎?”
陸鳴舟搖頭,“不。”
“如果我爸媽又逼你呢,你要怎么跟他們說?”
陸鳴舟眼波幽幽,“我沒有資格提離婚,只有你可以決定還要不要我。”
奚清展露一點笑顏,抬手勾住他的脖頸,心里對他既氣惱又心疼,最后一口咬在他頸側,沒好氣地說道:“今晚就懲罰陸律師好好伺候我吧,到我滿足為止。”
陸鳴舟整個人都是一震,渾身的肌肉繃緊,伸手將她用力抱進懷里,話音里帶著興奮到戰栗的欣喜,“清清,你很久都沒有主動向我提出要求了。”
“我很高興。”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