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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陸鳴舟走進診所, 正好聽見那間診室里傳出的男人話音,一副與奚清很是熟稔的口氣,贊道:“這間牙科診所規模不錯, 地段也好, 奚叔說你青出于藍而勝于藍,還真沒說錯。”
奚清謙虛道:“與人合資的, 我爸那人,我在他嘴里就沒有不好的。”
“奚叔就是‘奚清全肯定’, 我打小就看出來了。”楚澤頓了頓, 又道, “不過,叔肯定得也沒錯, 你確實很優秀。”
奚清連忙擺手,“商業互吹這種事,咱還是打住吧。”
楚澤笑道:“行,那今天我就先不打擾你了,改天我再聯系你, 看在咱們以前還分吃過一根冰糕的情分上,你可一定要賞光。”
奚清疑惑:“有這回事,我怎么不記得了?”
楚澤低笑一聲, 慢悠悠地提醒道:“好像叫什么鴛鴦雪糕來著, 兩根黏在一起,吃的時候得從中間掰開,有一回掰得不平均,我們為了爭多的那一半,還差點打了一架,真不記得了?”
奚清聽他這么一說, 還真從記憶角落里翻出來這么件事。
“想起來了。”她失笑道,“那次我還沒搶贏。”
楚澤小時候是個實打實的小胖墩,身形一個快頂她兩個,力氣也比她大,什么都肯讓,只有入嘴的零食不肯讓。
她屬實很難把眼前衣冠楚楚,斯文俊朗的男人,和當年護食的小胖子聯系到一起。
“那約好的這頓飯,就當是給你賠當年那半邊雪糕了。”
楚澤說笑著,拿著費用單出來結賬,等手續辦完,還特意等奚清出來,跟她打過招呼才走。
奚清送走他,轉身朝大堂等候區走去。
陸鳴舟坐在等候區的沙發上,長腿交疊,目視著大門外,男人遠去的背影。
奚清走到他面前,說道:“你等我一下,我去換個衣服,很快就能下班了。”
陸鳴舟收回視線,點了點頭。
等她收拾妥當出來,兩人一起上了車。
車門關上后,陸鳴舟才狀似隨意地問道:“你最后接診的那個人,聽上去你們很熟識,是你發小嗎?我之前怎么沒見過?”
奚清扣好安全帶,啟動車子,打著方向盤,將車匯入車道。
“算不上發小,就是小時候認識,他奶奶以前經常來找我爸看牙。后來,他爸工作調動,全家都搬去了別的城市,不知怎么又和我爸聯系上了。”
陸鳴舟“嗯”一聲,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沉郁,“是爸介紹他過來的?”
奚清注意著路況,點點頭。
陸鳴舟心下了然,側眸看著窗外不斷后退的燈影,腦子里回想著方才那個男人的穿著模樣,過了一會兒,又漫不經心地問:“他經常來找你看牙?”
“今天第一次來。”奚清停在紅綠燈口,總算察覺出他情緒的異常,側眸看向他,“他那口牙好著呢,沒什么毛病。”
陸鳴舟張口問道:“有多好,比我的牙還好?”
奚清品出了他話語里的酸味,撲哧笑出聲來,“那當然還是我老公的牙最好了啊,也不看看是誰在幫你護理牙齒。”
陸鳴舟壓下心底翻涌的情緒,也跟著輕笑了聲,故作輕松地問:“所以,你當年在新生入學儀式上,最先看上的,其實是我這一口牙?”
奚清理直氣壯道:“牙看上了,人也看上了,誰叫你笑起來那么好看?站在主席臺上面,明晃晃地勾丨引人。”
當天晚上,奚清就在床上,渾身上下讓他咬了好幾個整齊的牙印。
陸鳴舟雙手攏著她柔軟細膩的肌膚,像捧著兩顆熟透的水蜜桃。
他低頭含住那一圈泛紅的牙印,輕輕舔吻,聲音低啞含混,“別跟他去吃飯,好不好?”
奚清腦子里早已糊成一團,眼睫濕漉漉地顫著,半晌才迷茫地問:“跟誰?”
陸鳴舟抬起頭,啄吻她的唇。
“那個小時候和你分吃一對雪糕的男的。”他低聲道,“別再見他了,好嗎?”
奚清抬眸,目光撞進他沉郁的眼底,看出了他眼中壓抑的不安。
她終于遲鈍地反應過來,忍不住有些想笑,無奈地撫摸他的臉頰,“你還在吃醋啊?”
陸鳴舟沒說話,只偏過頭,將臉貼進她手心里。
那雙烏沉沉的眼睛始終盯著她,帶著近乎固執的執拗,祈求道:“答應我,清清,答應我別再見他了。”
奚清被他看得心口發軟,迷得暈頭轉向,哪里還舍得拒絕。
“好,不見就是了。”
后來,楚澤的確又給她打過幾次電話,約她吃飯,奚清都找借口推掉了,對方倒也沒有繼續糾纏。
奚清原本以為,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卻沒想到月末,和陸鳴舟一起回家看望爸媽時,竟會在自己家里再次見到楚澤。
進門看到坐在客廳里的人,奚清腳步明顯頓了下,下意識回頭看向身后的陸鳴舟,壓低聲音道:“我不知道他怎么會在這兒。”
陸鳴舟沒說什么,面色看上去還算平靜。
楚澤站起身來,主動解釋道:“以前奚叔對我奶奶多有照顧,我奶奶現在年齡大了,出門不便,就讓我代替她老人家過來看看奚叔。”
奚貴平拍了拍楚澤的肩,“客氣什么,以前大家都是街坊鄰居,現在你們搬回來了,兩家本來就該多走動。”
他伸手招呼奚清過去,問道:“清清,你跟楚澤之前已經見過面了吧?”
奚清皺眉,不明白她爸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奚貴平道:“楚澤剛剛也說了,他奶奶年齡大了不方便出門,以后有可能還得需要你上門去幫老太太看看牙口。”
奚清為難道:“爸,口腔檢查需要專業設備,光用眼睛看能看出什么?”
奚貴平卻不以為然,“老太太都八十多歲了,嘴里也不剩幾顆牙,無非就是看看口腔里有沒有炎癥,剩下的幾顆牙松動情況,這你都看不出來,我真是白支持你開那診所了。”
奚清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氣氛正有些僵硬,楚澤走上前來,看向一直站在她身后的陸鳴舟,笑道:“這位就是陸律師吧,那日診所見過一面,沒來得及說上話,今日算是正式認識了。”
他主動伸出手:“你好,我叫楚澤,算是奚清小時候的玩伴。”
陸鳴舟伸手與他握了握,語氣平靜道:“陸鳴舟,清清的丈夫。”
楚澤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這一頓飯,因為多了一個外人,飯桌上的氣氛透著股說不出的微妙。
奚清父母對楚澤很是熱情,那模樣都快趕上她第一次帶陸鳴舟回家,她爸媽對待準女婿的態度了。
不停地說起他們小時候的那些舊事,叮囑兩人以后要多聯系之類。
一來二去,奚清也看出些不對勁來,她心里壓著火氣,又不好當著楚澤的面發作,只能在桌子底下抓著陸鳴舟的手,歉意地撓他的手掌心。
陸鳴舟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輕輕摩挲,目光對視時,對她安撫地笑了下。
吃過飯,奚貴平拉著陸鳴舟一起出門送客,奚清和母親留在家里收拾餐盤。
大門剛一關上,奚清就沉下臉來,看向自己母親質問道:“你們到底想干什么?”
吳念芳裝糊涂道:“什么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