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不歸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封衍沒有理會宋石巖的諂媚,徑直走進了監牢里,眼前淺能見物,卻不真切,錦袍袖下遒勁的指骨一粒一粒撥弄著檀木念珠。
身旁人擎著火把,封衍幾步停留在了呆眼傻坐著的封竹西面前。
“樂不思蜀了?”
到目前為止封衍才說過兩句,這兩句的反諷意味太足,但沒有人在這個時候能笑出聲來。封竹西見了封衍都哆嗦了一下,僵硬的手腳不聽使喚,連話都講不圓了,“不是…我…我不…”
“郡王爺,都是奴婢的錯,受驚嚇了吧,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小人一回吧。”宋石巖好聲好氣地準備扶封竹西起來,下一秒卻被他躲過。
換做從前,見慣宮里畢恭畢敬內侍的封竹西不會有這般舉動,但他剛剛見識到趾高氣昂的內監那般作態,下意識便拂了宋石巖的好意,他還沒轉過彎來,只覺得這尖嗓里發出的聲音格外刺耳。
宋石巖不動聲色地斂下幾分冰冷的神色,走到一旁保持恭敬的姿態。
“四叔,我想帶……”封竹西緩了過來,但話掉了半截,瞪大眼睛看著徐方謹的手無意識攥緊了封衍的月白色的衣擺,驚恐的目光定定落在了那衣上。
不只是封竹西,其他看到這一幕的人眼神都充滿了震悚。懷王早就不是當年那個仁厚賢德的太子殿下了,這些年他以平西南,廢藩王,戮大盜,殺重臣,手上過的人命不知凡幾,聽聞久染宿疾,性情陰晴不定。
如今徐方謹此舉無異于在老虎臉上拔毛,不由得為他捏了一把汗。
封衍面上并不異色,只是一抹冷意在眸底一閃而過,他忽而抬手,握上了青越腰間的佩劍。
封竹西也不顧的什么了,直接就閃身過去,生怕封衍直接把徐方謹砍成兩半,只見眼前寒光乍現,冰冷的劍鋒擦臉而過,他驚呼一聲不要。
下一秒卻聽到一聲清脆的布帛撕裂聲,封衍利落地收劍,未曾看昏迷的人一眼,抬步就離去,“一并帶走。”
如同劫后余生,封竹西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真想給徐方謹磕一個了,怎么就抓到了封衍的衣擺呢?這搞不好就是要丟命的。他手忙腳亂地跟青木一同扶起徐方謹。
臨走前封竹西不忘給宋石巖帶一句,“我們這些就是出來慶個生,也不知怎么就遇上了命案,希望東廠能秉承事理人情,不要擅動私刑。”
宋石巖拱手送客,“這是自然,小郡王放心。”
等到人走遠了,宋石巖的臉色驟然陰沉了下來,甩手就狠狠踹了身旁屬下一腳,“廢物,連這點事都辦不好。”
作者有話說:
----------------------
第4章
黛瓦朱墻,飛檐流閣,巍峨的宮門靜默矗立,青磚御道兩側排開一盞盞銅鶴金燈。午門內東南隅外,外門西向,閣南向,便是大學士直舍,又被人稱為內閣。
此時,閣內議事堂分列兩排,端坐其上的是兩個身著緋紅織云紋蟒袍的宦官。居左的寧遙清頭戴梁山冠,腰間系玉帶,正不緊不慢地翻著今日的邸報。他坐得端直,如松柏植于中庭,眉宇間疏朗自如,淡然處其間,仿佛萬事不沾身的謫仙人。
坐他身旁的宋石巖冷冷瞥了他一眼,又將視線轉回了堂中,輕咳幾聲,讓堂內正在交談的幾人看了過來。
“怎么,還沒議出個章程來?皇上的陵寢是千秋大事,可耽擱不了。”
向來直來直去的禮部尚書王士凈一捋胡子,站起來率先對答:“茲事體大,但也不能不顧社稷民生,今年河南和山西等地遭百年難遇的旱災,赤地千里,餓殍遍野,而工部的坐辦銀卻催得急如星火,這不是將人往死路上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