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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派宿衛相迎還是起了作用,謝鏡清沒認識文崇德,可他居然有本事搭上了秦儉。
秦儉打小住在葉兒胡同,是全京城最便宜最破落的地兒,一住就是很多年,剛進戶部當主事的時候,有人試圖結交他,得知他住在葉兒胡同大吃一驚,勸他換個體面地方,他當場給人算了租賃花銷,一直精確到幾分幾厘,自此聲名遠揚。
最后升戶部尚書的時候,還是先帝看不過眼,賜了他這棟尚書府,還給他派了兩個本該流放的小仆。本來是要給他買一班家仆,但秦尚書喪著個臉說他養不起要去跳河,先帝哭笑不得,只得給他換。
秦儉有了尚書府,還是拒不待客,一年四季緊閉門戶,他自己說是為了避嫌,大家都明白他是舍不得請客。
這么個人,用自己手里從沒用過的名額推薦謝鏡清,顧縝怎么能不服氣?
“你回去問問”,顧縝看著謝九淵的無奈眼神中不免帶著好奇,“我暫時不批。”
謝九淵松了口氣,謝了恩,出了御書房就找海統領問消息,然后直奔瑤仙閣而去。
他進瑤仙閣的時候,金媽媽一疊聲喊著“謝大人”飛奔過來,身后跟了一群鶯鶯燕燕,謝九淵往旁邊一讓,金媽媽沒能成功撲到人,嬌嗔了句“討厭”。
謝九淵看著她小山似的雄偉身形,還有臉上一層唱戲似的香||粉,好容易才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禮貌詢問有沒有看見自家小叔。
直接用小叔代指,不是謝九淵太自信,而是京城群眾探聽消息的能力太過出眾,萬萬不可小覷。
“謝小叔被秦尚書喊走了啦”,金媽媽說起來是十分委屈,“謝大人您也知道的,我這瑤仙閣要價公道,聽曲兒也得賞心悅目不是?我這閣里的姑娘,哪一個不跟仙女兒似的?秦尚書居然嫌棄咱們這兒花銷貴,誰不知道他死摳?自己省不得花,還管到謝小叔頭上,天底下哪有這種壞人生意的道理?謝小叔那么英俊瀟灑,奴家還沒看夠呢~~”
她身后的鶯鶯燕燕們齊聲撒起嬌來,“就是呀”“奴家也歆慕謝小叔呢”“謝大人你管管嘛”,謝九淵狼狽地躲著不讓她們撲過來,丟下句“好好好,我這就去管管”撒腿就跑,樂得姑娘們擠到門口追著他喊“謝大人~有空常來啊~記得帶謝小叔一起來啊~~”
謝九淵出了花街才敢停下,進京那次他不堪被這幫如狼似虎的姑娘們調||戲,要了個房間,命令旺財熬夜守著門才敢睡,要不是為了找謝鏡清,他何至于再進去一次?
怒上加怒。
繞了一圈沒找著人,街邊溜達過來一名宿衛,說謝鏡清和秦儉在東市。
謝九淵謝過他,往東市一瞧,目睹了一樁無聊透頂的罵架現場。
話說秦儉盯著謝鏡清出了瑤仙閣,謝鏡清進去就是為了吃飯,順便看看美人,既然出來了,對著個秦儉也不能解餓呀,就說要找個館子。秦儉說自己該盡盡地主之誼,幫忙帶路,一路走到了東市,要謝鏡清自己掏錢買豆花吃。
謝鏡清簡直服氣,掏錢買了兩碗豆花,秦尚書無比自然地坐下就吃,厚臉皮吃了還要埋汰人,“怎么要了咸的,我愛吃甜的。”
“你個北方人還吃甜豆花?”,謝鏡清心氣不順,故意挑他。
秦儉頂真的毛病犯了,“誰說北方人不能吃甜豆花?”
路邊來了個人嘴賤:“娘們兒才愛吃甜豆花。”
秦儉和謝鏡清抬頭一看,謝鏡清不認識,只覺得此人穿得好貴,秦儉認識,這不是文謹禮文相他那倒霉兒子文崇德么。
想起去年年底文黨那狗爪子刨過一般的亂賬,秦儉見了他就氣不順,板著臉噎回去:“沒想到文少也愛吃甜豆花。”
“你說誰是娘們兒?”
“誰嘴賤我說誰。”
謝鏡清沒反應過來,只覺得兩人對著沖容易打起來,對方背后可跟著四五家丁,于是居中調停:“個人口味的事,二位別較真,大街上呢。”
秦儉瞪了他一眼,謝鏡清倍感無辜,文崇德以為他認出了自己,覺得這人識相得很,就問:“不知這位是?”
謝鏡清張嘴要答,秦儉一開口給他堵了回去,對著文崇德不耐煩道:“關你什么事?”
“秦大人,您這是故意的吧?我文崇德什么時候得罪您了?”文崇德可沒怎么被人當面頂過,動了真怒,語氣反而沉靜了下來,說不出的危險。
謝鏡清一聽,臥槽,居然是文家的人,早知道就不調停了,大不了打不過再跑。
秦儉呵呵一笑,“文公子,又不是站在奉天殿上對證賬目,何必叫我大人。本官也沒什么故意的,開頭不是因為有人閑得慌非得插一嘴嗎?”
這話看似是分辯,其實是扎心,誰不知道文謹禮給文崇德挖的蘿卜坑被謝九淵給頂了?文崇德哪有那個資格站在奉天殿上跟戶部尚書對證賬目?
而且,從他口里說出“對證賬目”這個詞,難免叫人遐想,圍觀的百姓竊竊私語起來,文崇德臉都氣紅了,正要反駁,路邊又出來一個人,對著秦儉旁邊那人喊了聲“小叔,你讓我好找。”
文崇德一見謝九淵,又看看那個“小叔”,終于冷笑出聲:“晦氣。”
謝九淵倒是對他一拱手:“文公子。在下要處理些家事,還請行個方便。”
“也沒什么不方便的”,文崇德故意揚聲說,“謝大人要跟秦尚書處理家事,下官就先行告退了。”
秦儉一怒,又要上前理論,被謝鏡清一把攥住了袖子,用眼神示意他消停一點。
秦儉不明所以。
謝鏡清一臉死到臨頭的絕望。
等文崇德揚長而去,謝九淵回過頭,笑著對秦儉說:“秦大人,還請過府一敘。”
然后他頭也不轉地說:“謝鏡清,你可想清楚了,現在跑了,等我找人把你逮回來,我可是要動家法的。”
謝鏡清哭喪著個臉,沒溜走兩步,就又走了回來。
完了,侄子真生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昨晚寫完忘記發了,因為我成了一個有貓的人,矮油小妖|精不要太粘人~~~
第29章 歐茂竹辭官
顧縝下了朝,進了御書房,再也忍不住怒意,一揮手,筆架筆擱還有幾卷字畫都落了地。
豈有此理!
原本這個早朝開局還不錯,處理了東北春汛的小問題,啟元帝還詢問了一甲三位的情況,猿斗很得兵部尚書金戈的青眼,大理寺少卿王澤也對江載道贊不絕口,周御史與馬安不大對付,也夸得天花亂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