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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蓉沉著臉不言語,不知道想到什么似的,臉色徹徹底底冷了下來:“你既為燁王,蜀地沒什么風吹草動會是你不知道的,我父兄的下落難道你真的查不到?”
他根本就是想把自己和沈家徹徹底底地分離開!
燕綏俊臉一僵,沈蓉面色發冷,現在一眼也不想看他,轉過身就要走出去,燕綏伸手想要拉她,不過被她側身避開,他無奈,本想自己跟過去的,見她滿臉嫌惡抗拒,顯然是不想見自己,只得叫了兩個底下人,扔了牙牌過去:“跟著她,護送她回自己的院子里?!?
沈蓉也沒什么地方可去,王府守備森嚴,她也不可能隨意就往外跑,亂晃了一圈,幸虧有牙牌護身才沒人捉拿她,最后還是不得不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仰面往床上一躺,又是惱怒又是心煩,恨恨地摔了個茶盞子,一抬手看見她過生日時他送的珊瑚釵子,眼神不由得更為復雜,深吸了口氣,撫胸給自己順氣,進行自我開導,燕綏雖說騙了她這么久,但是對她也不差,今天這不還救了她嗎?今天要不是他救了自己,自己估計早都橫尸牢里了。
沈蓉想這些倒不是為了燕綏開脫,主要是用來勸說自己還沒那么瞎眼,但一想到燕綏當初在她面前那個裝傻充愣的樣子,心頭又是一股火冒出來,忍不住重重一捶桌案,沒啥淑女形象的‘擦’了聲。
今天的這事情真是一件緊挨著一件,沈蓉煩的在屋里走了好幾圈,突然覺著額上隱隱作痛,撩起厚劉海對著銅鏡一照,發現白皙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幾顆紅腫的痘兒,一碰就升騰的,一般額頭長痘應當是肝火太大導致的,她看了不覺更加煩悶。
她是天生的好肌膚,從小沒長過痘好不好!這要怪也得怪那嘴里沒一句實話的大錘!
沈蓉正在煩悶,突然院外有了敲門聲,她順著門縫一瞧,見竟是那個上午負責處置他們的老王爺親衛。
親衛道:“沈姑娘在嗎?勞煩開一下門。”
難道是上午沒殺成,下午又過來補刀?
沈蓉心里又擦了聲,左右看了看沒有能跑的地方,回屋拿了把菜刀來防身,正準備拿些桌椅板凳把大門抵住,沒想到那親衛身手了得,三兩下就翻過了院墻,冷眼瞥著她手里的菜刀:“放心,我不是來殺你的,我若要殺你,這么一把菜刀也攔不住我。“
沈蓉臉色的冷漠程度跟他不相上下:“你若是敢在這兒動手,我就直接把事喊出去,反正都是要死的,我死了也斷不會讓旁人好過!”
親衛略帶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你膽子倒是不小?!?
他頓了下又道:“廢話不多說,這個賣身契你簽了吧。”
他說完把一張賣身契簽到沈蓉面前,淡淡道:“王爺向老王爺求情,老王爺才開恩饒了你一命,但老王爺總歸對你不放心,簽了這張身契,你生死都是王府的人了,若是有半點風聲傳出去,立刻杖斃。”
簽了這身契就等于是賣身為奴了,沈蓉臉色十分難看,正欲開口質問,沒想到竟有人幫著她把她的心聲說了出來:“她要是不簽呢?父王要如何?”
第41章 第 41章
沈蓉一怔, 不知道燕綏什么時候從她的小院的后墻處冒了出來, 看來也是個沒走大門的,沈蓉心里還氣著他,但此時又不得不拉下臉來配合, 因此站在他身后默不作聲。
親衛目露詫異, 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幾圈, 似乎不明白燕綏為何如此費心護著一個廚子, 只當成他們父子二人斗法。他垂眸斂聲道:“這是老王爺的吩咐,還請王爺不要令我們為難?!?
燕綏淡然瞥著他:“我說了, 我回頭會和父王解釋的?!?
他聲調仍是毫無波瀾, 親衛額上卻不覺冒出汗來,此時才真切地意識到他是這王府的主人, 那排山倒海般的氣勢就是老王爺也遠遠不及。
他垂頭道:“老王爺說了,現在不想見您, 還是我幫您去傳話吧?!?
他也不想把燕綏得罪的太狠了, 過了會兒又回到小院,想到老王爺的回話,頂著壓力硬著頭皮繼續傳話, 不過這次口氣松動了許多,遠沒有方才那般強硬:“老王爺還說了,若王爺執意不肯讓她簽賣身契也罷了, 只是她得保證一輩子在王府當差, 不得踏出王府半步, 平時也不許和人勾連生事?!?
燕綏本來不欲跟他廢話, 但聽到此處竟然心情有些微妙,若是阿笑能一輩子待在她身邊...他很快用手指點了點額頭,敲出了腦海里不切實際地念頭,輕輕嗤了聲:“這話就莫名其妙了,她是我的私廚,我廚下的事兒都由她管著,以后我要是出門覺著外面的飯菜不適口,難道也不能帶她出去?讓我平白餓著?”
沈蓉抿了抿唇,老實說這個條件跟要她的命比已經很優厚了,但是如果這輩子不出王府,她的家里人怎么辦?難道要她一輩子都不見家里人嗎?
這理由其實很不怎么樣,親衛聲音卻低了幾分:“您可以另尋廚子...”他看見燕綏的眼神,后一半話就說不出來了。
親衛對沈蓉的態度自然不上心,主要是看她身前站著的燁王,他又慫了一次,再當一回信鴿,第三次過來又道:“老王爺說了,王爺若是不能保證她這輩子不出王府,得保證她這輩子都不踏出蜀中,且絕不能和朝廷的可疑人物來往,不然老王爺立時取了她性命,絕對不留!”
此時已經不只是沈蓉的問題了,至少在老王爺眼里不是,這是父子二人又一次交鋒,而且他是敗的那一方,他也沒想到不過想滅個口竟扯出這么多麻煩來,他現在真是殺了沈蓉的心都有了,偏偏她現在被燕綏保著,老王爺也輕易動不得!
燕綏知道老王爺其實在借此試探自己底線,但是他想的就比較多了,以后他要是和阿笑結婚還想出蜀玩呢,難道他的妻子要一輩子待在蜀中不出來
你瞧瞧這想的遠的,現在人家還正對他火冒三丈呢,他就已經想到結婚生子去了。
他正要開口,就聽沈蓉道:“勞煩親衛幫我回王爺一聲,就說我應了,此生絕不踏出蜀地半步?!?
老王爺不管怎么說,到底掌管蜀地多年,雖然奈何不得燕綏,但她的家人都在蜀地,萬一把他惹毛了他要對自己家里人動手怎么辦?
親衛終于松了口氣,轉身回去交差了,雖然父子沒有正面交鋒,但就是如此,老王爺退讓了二三回也氣的不輕,想到沈蓉就簡直是如鯁在喉。
燕綏見她應下也就沒再多話了,反正以后出蜀不出蜀不還是他一句話的事,他轉向她道:“阿笑?”
沈蓉直接背過身,一副不想理他的架勢,燕綏厚著臉皮繼續搭話:“我知道父王從正院派了親衛過來,就猜到他不會善罷甘休,我怕你出事,特地趕過來,幸好我趕來的及時?!?
沈蓉現在一點都不想見到他,想到他原來裝傻充愣的呆樣就生氣,同時心里還隱隱覺著惶惶恐懼,她從來沒見過他,對他的印象僅僅來自于他‘失憶’的那段日子,可如果那段日子都是裝出來的,那他這個人還有什么是真的呢?他到底是怎樣的人,性情如何?她只知道他謊話連篇,他裝傻賣乖,她對眼前這人半點都不了解。
燕綏干脆繞到她身前:“你若是惱了我,說我掐我都可以,我要做什么才能讓你覺著好些?”
她一惱起來額上兩顆痘兒就隱隱作痛,她見他一副硬賴著不走的德行,抬頭看了他一眼,冷淡又絕不失客氣地叩拜行禮:“多謝王爺出言相救?!?
燕綏一怔,又噎了下,伸手扶起她:“阿笑,你這是做什么?我這么說并不是為了讓你謝我,當初你也搭救過我數次,我只是心里惦記你。”
沈蓉在心里撇撇嘴,面上一本正經地道:“前塵往事,我已經盡數忘了,什么搭救不搭救的我也記不得了,如今我只知道您是堂堂燁王,而我不過是您廚下的一個廚子,您費心思救了我,我當然要感謝您?!?
不就是裝失憶嗎!誰怕誰??!
燕綏給她天馬行空的想法弄的怔在原地,半晌才蹙眉疑惑道:“阿笑,你...你怎么了?”
沈蓉心里呸了聲,故作不解地道:“王爺果然神通廣大,竟然知道我小名誒!我什么怎么了?我挺好的呀?!?
她越想越覺著裝傻充愣這個法子挺好,一直裝裝裝裝到他覺著膩煩了沒勁兒了,自然也就不會再來糾纏。她再盡心當幾年差,把他的人情一還,到時候橋歸橋路歸路,就活在彼此的記憶里算了。
話說裝傻充愣果然很爽啊,難怪燕綏當初裝的那么六。
燕綏:“...”
他當然知道沈蓉還在氣他,因為氣他所以故意在她跟前裝傻,但自己造的孽,還能怎么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