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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的仗著身強力壯想要反抗,頸子上挨了一刀立刻也沒了聲息,親衛淡淡道:“老王爺想留你們一個體面的全尸,就不要不識好歹了。”
沈蓉兩只手緊了又松,覺著此時可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但她又不甘心死的這么不明不白,看著親衛腰間掛的鑰匙,咬了咬牙準備拼死一博。
眼看著親衛灌藥已經要灌到她了,突然方才來送藥桶那人又匆匆趕了過來,在親衛耳邊低聲:“...王爺的人不知怎么過來了,正在地牢門口問咱們關押的地方呢,咱們說是不說?”
......
老王爺瞧見燕綏,皺眉不愉道:“你不是在外練兵嗎?就為了這個特特趕回來?”他見燕綏沉著臉不言語,還當他是為胡王妃懷孕之事擔心,揮了揮手讓伺候的人都下去,這才嘆了口氣道:“我一時不察,讓王妃有了身孕,不過你不用擔心,此事我會料理妥當,絕不會傳出去分毫的。”
他說著自己也很郁悶,他跟胡王妃宿在一起的時候不多,每回都是讓她服了避子湯的,哪里想到她竟然會有身孕,就是胡王妃自己也沒料到。
燕綏要問的當然不是這個:“下人呢?聽說我廚下有個廚子被父王叫過來,她是不是也牽涉到此事中了?”
老王爺一直在料理胡王妃的事兒,他不說老王爺一時半刻還想不起來,聞言忙道:“這群人人多眼雜,不能再留。”
燕綏聽他還沒來得及處置,懸著的心先是一松:“旁人都是父王院里的,父王要處置我管不著,但那個廚子還請父王交還給我。”
老王爺滿面不快道:“此事事關重大,絕對不能傳出去分毫,不然讓朝廷知道了又是一場風雨,你上回失蹤了那么久,蜀地本就已經流言四起了,如今這又是發什么瘋?!此事放一個人出去跟放一群人有區別嗎?”
燕綏淡淡道:“我保證她不會說出去。”他見老王爺沉了臉就要拒絕,竟然直接轉身往地牢走:“罷了,我此次回來,本就不是和您商議的。”
老王爺統轄蜀地多年,自然也有自己的心腹屬下,捉拿沈蓉的就是這些人,所以燕綏才會來問他一句,但他執意不放人,燕綏就要強行帶人了。
老王爺氣的臉色鐵青:“孽障!你為了區區一個廚子就要反我?!”
他本來還想著燕綏是不是為色所迷什么的,但仔細回想了一下沈蓉的樣貌,只能想到一團厚劉海和黑黢黢的衣裳,燕綏怎么也不至于看上這樣的,只能歸咎于他非得和自己作對。
燕綏沒有回頭,異常平靜道:“父王多心了,兒子回頭再向您賠罪。”
他去找老王爺的時候,已經派了親衛來跟老王爺的親衛周旋,老王爺的親衛執意不說人關在哪里,兩邊人已經在地牢門口動起手來,不過他帶來的人更多,老王爺的親衛三兩下就被圍住了脫身不得,
燕綏冷聲問道:“人在哪兒?”老王爺的親衛咬緊了牙關不答話,他的參將大聲喊道:“王爺,人沒在地牢里,我看他們方才進去的地方,八成是關在密牢里!”
密牢的入口和地牢還不在一處,燕綏腳步一轉,匆匆往密牢趕過去。
沈蓉正咬咬牙準備拼一把,外面一陣急急的腳步聲傳進來,沈蓉忙抬頭去看,還沒看清楚來人,牢門就被一把打開了,她一怔之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擁入一個干凈清冽的懷抱里:“阿笑,你沒事吧?”
沈蓉還沒反應過來,甚至沒看清他身上傳的親王常服:“大錘...你怎么在這兒?”她說完才反應過來,他既然能出現在這里,說明自己怕是有救了,語無倫次地道:“胡王妃她吐了,老王爺他,你怎么...你怎么...?”
燕綏拍著她的肩頭輕輕安撫:“阿笑,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出去再說好嗎?”
沈蓉驚魂未定,腦子里一團亂麻,也不知道說什么好了,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被他半摟著出了王府的地牢。燕綏臉色也不大好看,這地牢他關過朝廷的細作,關過與朝廷勾連的下屬,沒想到有朝一日關了自己未來的媳婦。
他一低頭見沈蓉臉色惶惶然,只知道拉著他的衣角,顯然已經驚得沒了主意,他不覺有些心疼,伸手掏出干凈絹子來幫她揩了揩臉:“阿笑,你沒事吧?”
沈蓉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胳膊腿兒,怔怔道:“應該沒有吧。”
燕綏半摟著她到了牢門外,老王爺的親衛和他的親衛已經動上了手,兩邊一見到他,齊齊叫了聲:“王爺!”不同的是老王爺的人驚怒,而他的人則放松許多。
沈蓉還沒緩過來的腦子又一次死機了,王,王爺?!
她這些天一直有這個腦洞不假,但她家那個又傻又精,是不是賣萌犯蠢的大錘猝不及防真成了燁王,也就是說原來的許多事都得被推翻重新來想,她只覺得一陣天翻地覆,看著燕綏的臉都覺著有些不真切了。
燕綏這回若是存心瞞她,也未必沒有說法,只是他這回已經不想再瞞了,低頭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才對著那些還在動手的親衛們道:“此事我回頭去和父王說的,你們都退下。”
老王爺的親衛無法,畢竟父子倆的事兒外人怎么參合都不對,只得躬身退了下去。
燕綏放緩了聲音:“阿笑,咱們先回去再說,好嗎?”
可憐沈蓉臉上已經不知道作何表情了,恍恍惚惚地點了點頭,一路上都沒說一句話,燕綏瞧她這樣,干脆把她帶回自己的東院,給她沖了盞杏仁茶遞到她手邊:“阿笑?”他試探著握住她的手,小心道:“現在已經沒事了,你...有沒有什么想問的?”
沈蓉神情恍惚地看了他半晌,既想道謝,又想跳起來捶他個鼻青臉腫,還想搖著領子問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導致她許久才找回了語言功能,一把扯住他的領子問道:“你你你到底是誰!你為什么騙我,你有何居心!是不是打從你認識那天起就在騙我。”
她說著說著咬牙恨恨道:“我就說嗎,天下哪有失憶這么離譜的事情,果然你從一開始就是騙我的,枉費我拿你當...”她噎了下才道:“當自家人!”
她說著說著最后幾個字不覺有些吐字不清,喉嚨里似乎哽咽了幾下,不過硬是咽了回去。
沈蓉原也不是脆弱的人,不然家里這么大變故她早就去尋死覓活了,要是不相干的人,任由他怎么說謊呢,她都不會多嘴一句的,而燕綏不一樣,撇除兩人的曖昧不談,她也早拿他當自家人看待了,得知他騙了自己這么久,簡直想捶死他的心都有了,恨不得當初沒救過這沒良心的!
燕綏都沒料到她這突如其來的一下,被拉的身子一低,只得就著這別扭的姿勢解釋道:“阿笑...我當時被朝廷派來的人伏擊,不留神被山石磕中了腦袋,那時候確實什么都忘了...”他說到此處,目光微柔:“當初多虧你救了我,不然我還不知會如何。”
沈蓉冷哼了聲:“我當初就不該救你,你也就沒有騙我的機會了。”她沉著臉問道:“那你是什么時候想起來的?”
燕綏修長手指撫過她有些泛紅的眼圈,不知道是因著惱怒還是傷心,她黑著臉躲開了,他手僵在原處,嘆了聲道:“就是那回施既明設計將你帶走,我想法營救你的時候無意中碰到幾個我的下屬,他們道出了我的身份,還說了幾件在蜀地的事情,我這才想起來的。”
他不是優柔寡斷之人,既然決定了說實話,干脆就和盤托出。
沈蓉略一回想就想到了,雖然知道他不是一開始就騙人的,但她還是給氣的不輕:“中間這么長一段你都在騙我們家?”她忽然又想到一事:“我就說那幾個鏢頭怎么那般古怪,他們也是你的手下冒充的?當初施既明追殺我們,也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你?”
燕綏神情有些狼狽,不過還是點了點頭:“當初你落水失蹤,一直在想法設法地找你,后來逼不得已才想了這么個招廚娘的法子。”他后來才知道沈蓉人竟然在李府,難怪他當時派人幾乎把整個蜀地都翻遍了也沒找著
沈蓉瞪大了眼睛怒道:“也是你哄著我留在王府的!”
燕綏這下更不好說話了,沈蓉氣的簡直都說不出話來,肩膀微顫:“我自認沒什么對不起你的地方,你在我們家的時候,無論是衣食住行我都盡心照管了,你在蜀地之外怕泄露身份不說實情我能理解,你不信我,大不了咱們以后再不來往就是了,你已經到了蜀地,回了王府,還來騙我究竟安的是什么心?!”
燕綏怕她氣出毛病來,拍著她的肩頭輕聲安撫:“是我的不是,你先冷靜一下,我...”他被問的頓了下才道:“我實在太想吃你做的菜了,所以...”他話才說了一半,已經被沈蓉重重啐了。
他總不能說是因為擔心她大伯才故意隱瞞想把她先騙成自己的燁王妃的吧?可憐他英明一世,到她跟前也只能想出這么個不靠譜的理由來。
沈蓉坐在原地氣的胸膛起伏,忽然冷笑著問了句:“敢問燁王一句,您怎么不一直瞞著呢?怎么今兒就想說出來了呢?”
燕綏緩了神色道:“我這些天輾轉反側,一直覺著這么騙你于心不安,今天一聽說你出了事就立刻趕回來了,想著干脆趁著這個機會告訴你...”
當然還要感謝表弟送的助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