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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蓉挑眉問道:“我長了一張會伺候人的臉嗎?”她擺擺手:“等會兒雇個婆子來洗吧,順便把咱們家的衣裳都洗了。”
反正才入賬三百兩銀子,偶爾奢侈一把也無妨。
燕綏得寸進尺:“既然都要請人,不如幫我把床單被褥也換了吧?”
沈蓉看著他活動仍不太方便的手臂,無力地擺擺手:“成成成,把你的床單換下來吧。”
燕綏笑了笑:“我就知道阿笑待我最好了。”
沈蓉已經學會不接話茬,轉而問道:“你想吃什么?”
燕綏想到施既明吃的那盤四喜丸子:“四喜丸子。”
沈蓉:“...”她深深地懷疑他在沒事找事!
他回屋去收拾床單被褥了,她猶豫片刻,還是沒做死洗完了,不敢給他做口味太重的,只打了兩個雞蛋,取來干貝和蝦子,去貝殼去皮,把內里的嫩肉挑出來,又加了秋油和香油,只做了一小碗河鮮蒸雞蛋羹端去給他。
燕綏瞧了眼:“不是四喜丸子嗎?難道只有你未婚夫才配得上吃?”
沈蓉受不了他這個陰陽怪氣的調調:“真個煩人的,你再故意找事,連雞蛋羹都沒得吃了!”
燕綏這才放過她,笑了笑,用白瓷勺舀了勺鮮美四溢的雞蛋羹,先遞到她嘴邊:“你先嘗嘗?”
沈蓉覺著這畫面真有點母慈子孝的即視感...擺擺手道:“你自己吃吧,我方才在廚下吃過了。”
燕綏便低頭吃了,他吃了好幾天苦藥,覺著什么吃到嘴里都是香甜的,更何況沈蓉這樣的好廚藝了,咬一口滿嘴的鮮香,雞蛋羹幾乎不用咬,抿一口就順順當當地進肚里了。
她收拾完碗筷就去前面飯館準備忙活,沒想到突然呼啦啦涌進來十好幾個人來,為首的一個商賈激動問道:“我聽說你們飯館招待了一個大官,大官掏了三百兩銀子賣你們一道獅子頭,可是真的?”
額的神仙咧!別說是在碧波縣了,就是州府也沒有一道菜賣過三百兩了!那怕是神仙菜,吃了能長生不老吧!
前頭的事暫由沈幕應付,他怔了怔才點頭道:“是真的。”以沈家人的眼光,從四品也不不過等閑,不過在縣城里算是罕見了。
商賈激動的臉都紅了:“我也要那道獅子頭!”他頓了下又小心翼翼地問道:“不會真要三百兩吧?”
沈蓉不想借施既明的名號掙錢,但看到真金白銀的時候立刻把節操拋到腦后,她腦子里算盤珠子打的噼里啪啦亂響,戴上帷帽在后面道:“三百兩是他賞的,單點五十錢,要是吃紅燒獅子頭套餐只要六十五錢。套餐里有紫菜湯,兩道涼拌的小菜和米飯。”她早就在研究快餐來著,正好今天推廣出去。
后面人一聽套餐更劃算,也都掏錢準備點了,沈蓉在廚下忙的團團轉,直到深夜還有人要點菜,不過廚下實在是沒食材了,只能關門大吉,她晚上點錢的時候兩眼都放出了光芒,足足賺了八兩七錢銀子!一家人兩個月的嚼用都有了!
沈瑜實在瞧不上她這幅財迷樣,皺眉道:“數一遍也就得了,摸來摸去的做什么?沒得染了一身銅臭氣。”
沈蓉心情大好,嬉皮笑臉地應付沈瑜:“瞧您說的,您吃喝...住行哪樣不要錢吶?這哪是銅臭氣,這根本是銀子的芬芳啊!”她說完還一臉享受地深吸了口。
沈瑜:“...”
他氣的拂袖去了,沈蓉盤算著明天多采買點食材,也沒啥形象的背個手蹦跶著往后院走,燕綏瞧見她嘚瑟的樣子就想笑,忍不住想跟她說話,眉眼一彎:“今兒生意可好?食材都用完了?”
沈蓉眉毛都快飛到天上去了,還得故作謙虛地搖了搖手:“一般一般啦。”
燕綏失笑:“你明天是不是要買食材,我陪你去吧。”
沈蓉把飛到天上的眉毛拉下來:“你傷好了嗎?”
燕綏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一眼:“重活干不得,輕省些的活計沒問題。”他頓了下,眼帶希冀地道:“就是不知道燒退了沒,要不你再摸摸?”
沈蓉心情正好,聞言走過去摸了把,點頭道:“確實退了,明天再喝一貼藥鞏固一下就差不多了。”燕綏蹙眉:“你也忒敷衍了,這么一下能摸出什么來?”
沈蓉不搭理他,心情愉快地回屋睡了。第二天早上臨走的時候他忽然道:“咱們的相貌太惹眼,還是遮掩一下再出去為好。”
沈蓉調侃道:“你還怕有人把你搶了去?”她說歸說,還是拿了黃粉來給兩人抹了一層,遮住兩人白皙的膚色,又在臉上化了大片麻子,乍一看那叫一個慘不忍睹。
燕綏揚了揚唇角:“搶也沒用,我認人的。”
沈蓉走在前頭,他在后面不動聲色地四下瞧著,果然又幾個與昨日身手路數相同的人換了衣裳藏匿在人堆里,不過他用妝容遮掩住了容貌,他們的目光也沒在他身上過多停留。
燕綏若有所思,忽低笑著問沈蓉:“你那個前未婚夫到追到這里來不會是特地來找你的吧?”
沈蓉偏頭看了他一眼:“你對他怎么這么感興趣,你看上他了?”
燕綏:“...”他面不改色地道:“我是關心你。”
沈蓉做了個打住的手勢:“別,你別亂扯就謝天謝地了,他是錦衣衛的人,或許是有什么公務在身才過來的。”
錦衣衛...燕綏抿了抿唇,額上的青筋不自覺跳了出來。沈蓉見他不說話,直勾勾地盯著一處棗攤不挪眼,歪了歪頭問道:“你想吃棗了?”
燕綏一怔,他確實挺愛吃甜的東西,但是...她是不是誤會了什么?沈蓉已經蹲在攤兒前給他選了一捧棗,他搖頭道:“算了,店里本來就不寬裕,用不著特地給我買什么零嘴。”
沈蓉捻起一枚又大又紅的棗子遞給他:“你也吃了好幾天的苦藥了,這個給你甜甜嘴吧,再說你上回也失了不少血,正好吃點這個補血。”她略有不自在地別過臉不看他:“誰說特地給你買的?捎帶著給你吃幾顆,省的你老氣我。”
主燕綏幫了家里這么大忙,給他買點東西也是常理,就是他那張嘴喲...真真氣人,她都不好意思給他好臉!
燕綏先是一怔,繼而一笑,雙眸生情如一夢春江水。
他看著那枚紅棗靜靜思量,要是能把這枚小甜棗攬入懷中就好了,可是該怎么做呢?
沈蓉緩過勁來就起了身,燕綏又問道:“你和你那未婚夫親事退了嗎?”
沈蓉都不知道他對這事兒為什么那么有興趣,她被他纏歪到無法,無奈道:“你真是操心過分了,我跟他口頭說過退了,信物和定書還在我爹那里,他當時在外放,這兩樣還沒來得及還就收到我大伯的書信,要啟程往蜀地趕,他也忘了這事,正好最近去把東西還了。”
她被燕綏念叨的煩了,干脆把事情原本說了一遍,反正也不是什么陰私。燕綏撫著下巴道:“其實他說他當初不知道家里人做的事,未必就是假的。”
沈蓉狐疑地看著他,他聲音微低,原本清潤的聲音帶了幾分纏綿意味:“你這樣的姑娘,哪有人不會喜歡?我若是他,我就是想盡辦法也要成了這門婚事。”
沈蓉從脖頸到面頰紅了一片,沒忍住看了他一眼,燕綏也意識到自己失言,輕咳了聲欲蓋彌彰:“我是在夸贊你。”
沈蓉忍著臉紅,也沒心思說別的了:“那真是多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