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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并不妨礙他欺瞞毫不知情的妻子。
他看著她低垂的眼睫和微紅的耳根,淡淡開口:“哦?太太準備……怎么謝我?”
林棲霧神色怔住,心跳驀然漏了一拍。
茫然失措的杏瞳毫無防備地撞進對方那雙深潭似的眸子里。
她本以為說聲謝謝就可以了。
但聽他這樣說,恐怕嘴上的謝意并不足夠。
躑躅間,一個念頭閃過腦海,幾乎未經思考便溜出口:“霍先生…我…我幫您按按肩頸,可以嗎?”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帶著試探,“我…我爸爸肩頸一直不太好,我常幫他按…手法…應該還行…”
霍霆洲默然片刻,眸中的沉斂收了些,多了幾分淡淡的柔和,頷首應允。
林棲霧暗自松了口氣。
她繞過書桌,走到男人身后。離得近了,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氣息便更濃郁。
她不自覺屏住呼吸,微涼的手指,輕輕落在他肩頸的肌肉上。
那處,比她想象的硬實許多,應該是長久伏案的緣故。
她能覺出,手指落下的瞬間,他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林棲霧心也一緊,連忙放輕力道,用柔軟的指腹順著他后頸的肌理,小心地、慢慢地揉按,尋找僵硬的地方。
“……力道還行嗎?”她屏著氣,輕聲問。
沉默片刻,霍霆洲幾不可聞地“嗯”了聲。
那片僵住的肌肉線條,在她的按撫下,似乎也松軟了些。
林棲霧定住心神,繼續專注著指尖的動作。
按到肩胛骨上方一個點,那處尤其僵硬。她下意識加了點力,一句低喃不受控地滑出喉嚨:“這里……我爸以前總喊疼,按開就好了……”
話甫出口,她自己先愣住,手指也頓了下。
書房里只有她指尖按揉的微響,和兩人清淺的呼吸。
霍霆洲靜默一瞬,低沉的嗓音打破凝滯:“你父親那邊,主治醫生上周剛發來報告,各項指標都在好轉。”
男人的語調沉緩溫和,安撫般熨過她緊繃的神經。
揉按的動作徹底停了。
霍霆洲只聽見身后傳來細微的、極力壓抑的吸氣聲,一聲、又一聲,輕顫著。緊接著,一點溫熱的濕潤,毫無預兆地落在他的后頸。
他動作一頓,幾乎立刻,轉回身。
少女低著頭,肩膀抖得厲害。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砸下,洇出一片濕痕。她的下唇幾乎咬至發白,才抑制住哽咽聲。
無聲的崩潰和悲慟,比嚎啕更令人扎心。
“怎么了?”霍霆洲蹙眉,聲音不自覺低下來。
林棲霧只是拼命搖頭,眼淚流得更兇。
她想說話,想解釋,可委屈堵了喉嚨,只剩破碎顫抖的嗚咽,一個字也吐不出。
霍霆洲眸色一沉。
他沒再問,本能地,長臂一伸,捏住她的手腕,將她圈進懷里。
林棲霧身體倏然一僵。
但下一秒,熟悉的雪松氣息包裹住她,男人寬闊溫熱的胸膛成了驚潮里唯一的浮木。
她緊繃的神經“啪”地一下斷了,拼命壓抑的嗚咽終于沖出來,變成崩潰的哭泣。
她把臉深深埋進男人熨帖的綢衫前襟,滾燙的淚水迅速洇濕了昂貴的布料。
少女潮濕的呼吸灼在喉結處,讓霍霆洲的身體有片刻的僵硬。
但他沒推開,反而收緊胳膊,把她箍得更緊。
他的下頜,輕輕抵著她柔軟的發頂。
而后遲疑地抬掌,落在她單薄的背上,一下,又一下,緩緩拍著。
林棲霧哭得撕心裂肺,像要把所有委屈、憤怒、無助和對父親的念都倒出來。
霍霆洲始終默然,既不主動問詢,也沒說安慰的話,只用他堅實的懷抱,撐住她顫抖的身軀。
漸漸地,少女劇烈的抽泣變成斷續的嗚咽,喉間只剩偶爾的微顫。
察覺懷里的人終于靜了,霍霆洲才略松力道。
他單手攬住她的腰,防止她因脫力而后仰。另一只手則從上衣內袋摸出一塊干凈的灰亞麻手帕,遞到她面前。
林棲霧抬起哭腫的眼,紅得像熟爛的桃尖。她有些窘迫地接過手帕,胡亂在小臉上擦拭。
似乎是緩過了勁兒,她吸了吸鼻子,含著濃重的鼻音,斷斷續續地講出了事情的始末,中途一度再次哭出聲。
少女的聲音因哭泣碎得不成樣子:“我…給了…我以為…她是真心…她之前…對我那么好…編曲的時候…一直耐心教我…鼓勵我…夸我有天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