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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洲終于忍不住,低笑出聲。
他看著眼前醉得七葷八素,卻能把那些他有意無意的“欺負”記得門清的妻子,心頭涌上的不是惱怒,而是難以言喻的愉悅。
他伸出手指,輕刮了下她挺翹的鼻尖,眼神溫柔得幾乎要把她溺斃。
倏然,少女似乎覺得不夠,一臉迷糊又較真的模樣,還要再數一遍。
霍霆洲忽然低下頭,溫熱的唇瓣貼上她小巧的耳廓,打斷她混亂的思緒:“小醉貓,這些……就算壞了?”
“嗯?”
林棲霧茫然地抬起小臉,眼神更加困惑,似乎完全無法理解他的問題。
她下意識地重復他的話尾,聲音又軟又糯:“啊…這還不算嗎?”
她小嘴微張,像是不明白為什么這么“嚴重”的“罪行”在他口中仿佛不值一提。
短暫的靜默后,她鼓起腮幫子,帶著執拗的嬌憨,聲量高了些:“你明明…就是大…大壞蛋!最壞最壞的……”
后半句還未落下——
霍霆洲卻沒再給她“控訴”的機會。
他低頭,輕啄了下她紅潤柔軟的唇瓣。
旋即,退開幾分距離,深邃的眼眸牢牢鎖住少女瞬間瞪大的雙眼。他嗓音喑啞,勾起寵溺的笑。
“小笨蛋,這才叫‘壞’。懂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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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只露出半邊魚肚白。
林棲霧強撐著坐起身,歪倚在床頭,摁滅鈴聲。她皺著眉,喉間干澀,腦袋更是沉墜混沌。
但除了口干和疲憊,宿醉的頭痛并未如期而至。
這倒讓她有些意外。
腦海中的碎片模糊不清、時斷時續。
她依稀只記得霍霆洲一路將她抱上了車,至于后面發生了什么,竟然全無印象。
林棲霧按著額角,溫吞著晃下樓。
餐廳里,霍霆洲常坐的主位空著,餐具擺放整齊,纖塵不染。
“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太太。”老管家像是能洞穿她的心思,擱下手中的咖啡壺,微微躬身。
她正苦惱醒來,怎么面對他醉酒的責問。聞言,長長地吁出一口氣。
只是這陣輕松過后,竟泛起一絲微妙的空落感,羽毛般搔過心尖,快得抓不住痕跡。
“陳伯,”林棲霧落座后,拿起一片烤得焦黃的法棍,剛抹上黃油,指尖的動作卻頓住。
她微啞的嗓音含著試探,“昨晚……我回來后,有發生什么嗎?”
老管家面容恭敬平和:“先生帶您回來后,吩咐廚房準備了醒酒湯。之后,先生便讓我安排maria照顧您休息。”
林棲霧心口涌上一股荒謬的錯愕。
所以,原本想要責問的契約丈夫,因妻子醉酒不醒,只能委身照顧她。
難不成他是太生氣了,才會一早就出門?
她捏著面包片的指節僵在半空。
盯了許久盤子里那枚煎得完美的太陽蛋,才心虛地低聲道:“辛苦你們了。”
匆匆食完早餐,林棲霧趕往劇院。
人還沒到民樂部排練廳,里面喧鬧的笑語聲已如熱浪般涌了出來。
推開門,平日里板正的同事們此刻三三兩兩聚著,臉上漾著松弛的笑意。
“快選快選!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于萌正高舉手機,聲音清亮地壓過喧嘩,“張老師請客,大家放開了點!”
“哇!張編萬歲!”年輕人笑著起哄。
“棲霧!”于萌眼尖,立刻沖門口招手,“快來點奶茶!張老師提名非遺大獎,正請客慶賀呢!”
林棲霧臉上浮起慣常的微笑,溫聲問:“什么非遺大獎?”
陳韻剛點完奶茶,抬起頭,語氣帶著股與有榮焉的熱切:“港府含金量最高的非遺薪傳獎啊!張編牽頭新編的《百鳥歸巢》,剛入圍提名名單!厲害吧?”
緊接著,附和聲瞬間點燃了周遭的空氣。
“系啊,呢杯奶茶只系前菜嚟,等結果出咗,張編仲要包食飯!”
“張編犀利啦!”
“《百鳥歸巢》實至名歸!”
“非遺薪傳獎”提名……還是《百鳥歸巢》曲目。
不安的直覺毒藤般纏緊心臟,越收越緊,她的指尖微微發麻。
“棲霧?你怎么了?”于萌拿著手機湊近,疑惑地打量她,“點奶茶啊?這家的黑糖牛乳是招牌哦!”
林棲霧驀然回神,牽起僵硬的唇角:“啊?沒事,可能昨晚沒休息好。你們先點,我……去更衣室放包,馬上過來。”
她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