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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顯然在雪中潛伏多時,全身白衣與雪地融為一體,若非主動現身,根本難以察覺。
為首那人身材魁梧,手持一柄九環鋼刀,刀背上九個銅環在寂靜山谷中叮當作響,聲音擾人心神:“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
沈如瀾勒住韁繩,雪花在她肩頭織金云紋上漸漸堆積。她眸光掃過對方腳下的雪地,忽然輕笑,那笑聲清越,在峽谷中回蕩:“好一個雪地埋伏。諸位在這冰天雪地里蟄伏多時,倒是辛苦了。不知曹安許了諸位多少銀兩,值得這般賣命?”
賊首聞言一愣,顯然沒料到對方不僅鎮定自若,還一口道出幕后主使。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沈如瀾反手拔出腰間佩刀。那刀出鞘時帶起一陣龍吟般的嗡鳴,刀身狹長微弧,在雪光映照下泛著幽藍寒芒,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幾乎在同一時刻,眾護衛縱馬迎敵。
馬蹄踏碎積雪,刀劍破空之聲不絕于耳,打破了峽谷的寂靜。
這些山賊顯然也是慣于雪地作戰的好手,腳下特制的雪鞋讓他們在深雪中行動自如。一時間,刀光劍影與飛濺的雪花交織成一幅驚心動魄的畫面。
沈如瀾一夾馬腹,坐騎如離弦之箭直取賊首。
那賊首舉刀相迎,兩刀相撞迸出耀眼的火花,震得周圍積雪簌簌落下。
就在這交錯而過的瞬間,沈如瀾忽然側身閃避,反手一刀精準地挑開對方蒙面。
面巾落下,露出一張布滿刀疤的臉,右頰上一道猙獰的傷疤從眉骨直劃到嘴角。
“黑風嶺三當家?”沈如瀾冷笑,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誚,“難怪能在這等天氣設伏。去年官府圍剿時讓你逃脫,沒想到今日自投羅網。”
黑風嶺三當家面色驟變,顯然沒料到對方一眼就認出自己的來歷。他暴喝一聲,九環鋼刀舞得虎虎生風,刀背上銅環叮當作響,擾人心神。
沈如瀾卻絲毫不為所動,凝霜刀化作一道流光,每一次出手都直取要害。她的刀法得自名家真傳,又快又準,不過十余回合,黑風嶺三當家已漸露敗象。
另一邊,護衛們也與山賊戰作一團。
沈鋒一馬當先,長槍如龍,每一次刺出都帶起一蓬血花,在雪地上灑下點點猩紅。
有個年輕護衛不慎被雪地下的繩索絆倒,眼看就要喪命刀下,卻被身旁同伴及時救下。
這些沈家護衛配合默契,往往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彼此意圖。他們三人一組,背靠而立,互相照應,很快就將山賊分割包圍。
鏖戰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雪地上已是血跡斑斑,在純白的世界里顯得格外刺目。
山賊漸漸不支,開始向林中潰退。
黑風嶺三當家見勢不妙,虛晃一刀轉身欲逃。
沈如瀾早有預料,反手取過馬鞍旁的鐵胎弓,搭箭拉弦如滿月。但聽弓弦響動,一支雕翎箭破空而去,精準地貫穿賊首右肩。
黑風嶺三當家慘叫一聲撲倒在地,鮮血頓時染紅了身下的積雪,猶如綻開一朵紅梅。沈如瀾緩步上前,玄色靴尖踏碎晶瑩的冰凌。凝霜刀尖輕挑,將對方徹底制?。骸罢f。誰指使的?”
黑風嶺三當家面如死灰,牙齒打顫:“是......是曹安曹公子!他給了五百兩雪花銀,要我們劫永盛鏢局的貨,還說要......要取了您的性命,為曹瑾公子報仇雪恨!”
“可有憑證?”沈如瀾聲音冷冽,如這冰天雪地一般寒冷。
“有......有銀票!”黑風嶺三當家急忙道,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曹安給的銀票是寶通錢莊的,票號我都記著!就...就縫在我貼身衣物里!”
沈如瀾示意沈鋒上前搜查,果然找出五張百兩銀票,票號清晰可辨。她眼中厲色驟現,當即吩咐將賊人全部捆縛,又派一隊人馬疾馳回城捉拿曹安。
待到將山賊押回揚州城,已是申時末刻,夕陽西下,暮色漸濃。
沈如瀾命人直接押往知府衙門,同時派人前往寶通錢莊核對票號。
果然不出所料,這些銀票都是三日前從曹安賬戶中支取的。
人贓并獲之下,曹安面如死灰,無從抵賴,只得招認是受曹瑾舊部指使,意圖通過劫鏢、散布謠言來動搖沈家根基,為日后翻案做鋪墊。
揚州知府仔細查閱案卷,見案情明了,證據確鑿,當即判了曹安流放寧古塔,與披甲人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