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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景升坐直了身子,話語中充滿了疑惑:“薛大人向來不是霸道的性子,這次如何將人圈在府上,不肯放手?”
“她可有明確同薛大人說明心意?”
薛宛麟只沉默了一瞬,方景升已經看出了結果,忍不住笑起來,向椅子靠背上一躺。
“既然沒有,那我方某愿意退一步。”方景升說道:“我們各憑本事。”
薛宛麟還未琢磨出他這句話的意圖,便聽到他繼續說道:“可是薛大人無端將人圈在自己別院,頗有些不講道理了。”
“方某愿意出資,在外另尋一座府邸,朗姑娘就住進去,她想要見誰,由她說了算,你說可好?”方景升湊上來,緊盯著薛宛麟的眼睛問。
薛宛麟雖喝了酒,倒也不至于醉,他將方景升的話在腹中盤了幾遍,便將他的真實意圖摸了個一清二楚。
他今日來,先是擺出咄咄逼人的架勢,鬧得雞犬不寧,最后再出乎意料地退一步說各憑本事,只是要她出去住,薛宛麟若是心思簡單之人,很容易便會同意這個提議。
若是薛宛麟沒猜錯,他今日來最大的目的便是此事。
若是同意,真就著了他的道兒了。
薛宛麟論權勢本就比不過方景升,若是再將她的居住場地讓出去,怕是過不了多久,她就成了方景升的人了。
想到這里,薛宛麟禁不住冷笑一聲,一口回絕了。
“她的賣身契還在薛府上,方大人別忘了。”薛宛麟說完這句話,也不看方景升的臉色如何,徑直拉開門:“夜深風露重,小門小院怕是委屈了方大人,還請自便罷。”
“好。”方景升點點頭,仿佛并未因為薛宛麟拒絕而生氣:“薛大人莫要后悔。”
薛宛麟親自將人送至院門外,沉著臉關上門,見伺候朗傾意的香禾站在他身后,怯生生地說道:“夫人方才喝了醒酒湯,可還是醉著,方才哭得很傷心,不知是怎么了,大人可要去瞧瞧?”
薛宛麟回身到后院,才進了門,便看到朗傾意頹然坐在堂屋地面上,想來是從椅子上滑到地上的。
香禾“呀”的一聲,聲音里帶了顫抖,生怕薛宛麟生氣,忙上前去雙手扶住朗傾意臂膀,想要將她扶起來。
可是扶不動。
香禾身上起了一層薄汗,身后傳來薛宛麟的聲音:“你先下去吧。”
香禾走后,薛宛麟一手扶住朗傾意背部,一手從她腿下伸過去,略一用力,將她從地面抱起來,進了里屋,放到榻上去。
朗傾意此時略微有些清醒過來,她醉眼朦朧地盯著面前的人,只覺陌生又熟悉,恍然記起上一次離別前,兩人在這里密謀如何女扮男裝見霍貴妃。
想到此處,不知為何又想起白天方景升說的話來。
“你與他先夫人樣貌十分相像。”
說實話,若非方景升刻意提醒這么一句,她都沒發覺自己心里似乎對薛宛麟是在意的。
“大人。”她忽然張口問道:“能不能讓我看一看,您先夫人的畫像?”
第38章 不合規矩
薛宛麟忽然從她身上抽出手來, 任由她一人緩緩陷入床榻中,他皺了眉:“你要這個作什么?”
朗傾意借著酒意,直言道:“聽聞我與大人先夫人有幾分相像,我想看看到底有幾分相像。”
她第一次見薛宛麟露出這樣的神情, 隱忍和落寞, 似乎又帶了些局促不安, 他替她掩了被子:“你醉了, 先睡吧。”
她卻一把將被子掀開:“我沒醉, 我就要看。”
薛宛麟無法, 只得如實說道:“畫像都在薛府, 如今夜已深, 大張旗鼓去拿到底不好,明日再看吧。”
她沒再鬧了,只是轉身朝向里側, 才下去的情緒又返了上來。
近些日子擔驚受怕的一切, 包括上一世受到的所有委屈,都像數不清的烏云壓境, 不斷摧毀著她脆弱的精神。
她任由眼淚順著眼角滾落到枕上, 不一會兒便覺眼下冰涼一片,她極力壓抑著, 不知道薛宛麟走了沒有,因此并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
肩上多了一重溫暖的觸感, 薛宛麟伸出手來在她肩上安撫式地拍了拍。
她卻再也忍不住,爆發出難以抑制的哽咽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