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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門腰牌過不了禁制,拿著這個。”
玉明盞接過一把銅質的、細長如針的法器,竟有些燙手。
“內門弟子的密鑰,”他說,“可解東堂門禁。”
“那師兄你先走。”
她并不信任一個陌生師兄給的法器,打算等他離開后尋個地方扔了。
那人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琉璃殿不可擅入,若是硬闖會被記過。你盡可拿密鑰一試。”
他們周身的氣息忽地凝滯,玉明盞感覺到,如果她硬要進去,他真的會出手攔下她。
當時他接近時沒有聲音,她也沒有察覺靈力變化,他又是內門弟子,玉明盞在他這里怕是鉆不了空子。
“那師兄送我回去如何?”玉明盞狡黠一笑,“萍水相逢,師兄上來便嚇了我一跳,這回就當賠罪了。”
“好。”
玉明盞沒想到他答應得如此干脆,愣了一下。
那人一邊手臂伸向玉明盞的腰,玉明盞急走兩步與他拉開距離:“師兄不可摟摟抱抱!”
“我也可以拉著衣袖帶你。”
“帶我?師兄要御劍?”玉明盞和柳映星在一起,看了不少話本子,以為可以御劍便好奇地湊近了一些。
那人:“……不是御劍,但速度很快,你抓緊。”
他極有分寸地扣住玉明盞的腰,眨眼間便帶著她來到高處,千萬條殘影從底下飛馳而過。風聲獵獵,卻因為他用靈氣精準攏住二人,讓玉明盞感到沒有一點阻力。
仙家風訣。
玉明盞走了快一個時辰的路,內門師兄三息之間帶著她到了。兩人輕盈落地,與他道別后,甚至禁制還未落下。
她想對這位神秘師兄道謝,他卻不見了蹤影。玉明盞摸向腰間,摸出了兩塊腰牌。一塊是她自己的,一塊畫著內門符印,中心是一個小小的太陽,也許是燭照臺的紋樣。
玉明盞將沾著松香的腰牌翻了個面,流動的靈力逐漸散去,露出墨色的文字。
沈念。作者有話說:----------------------[1]:出自《左傳·桓公十年》
第3章 三步止玉明盞表示她想對自己的身體有……
第二日,玉明盞睡到午時,醒時掀起卷簾一看,方見太陽高懸。
玉明盞摸了腰間的玉佩,又揉揉眼睛,正想下榻洗漱,忽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陣得清醒了大半。
那敲門聲十分激烈,片刻便混了硬物拍打門板的聲音,這架勢聽起來是玉明盞晚些開門就會破門而入。
玉明盞不耐煩地披了件衣服過去開門:“有何貴干?”
敲門的男人并未穿門服,著一身金線密織的華衣,一左一右分別跟著兩位護衛似的人,一人眼簾低垂默不作聲,一人側過頭去看不清面容。
華衣男子見了玉明盞,竟是推開她徑直進了房間,拉了椅子翹著腿坐下,還張開一把扇子扇風,仿若他是這個房間的主人。另外兩人魚貫而入,方才垂著眼的那位抬手便落了一道結界。
玉明盞不語,背在身后的手默默地握住掛在門后的弟子佩劍。
“在下唐堯,前來借你仙骨。”
唐堯是仙宮世家唐家公子,他父母是仙宮少有的醫修,聽說母親已過生死劫,與仙人同壽,只是常年閉關不出。父親與多位仙尊交好,腰纏萬貫。就這樣的世家出身的大公子竟是一副下品仙骨,還久久過不了內門大考,入仙宮三年只在外門。柳映星曾與玉明盞說過這些,玉明盞原以為這樣的人多少會低調一些,沒想到今日一見,還是一等一的公子脾氣。
玉明盞失笑:“唐公子原來只是‘借’仙骨?那我便放心了,看公子又是帶人又是落結界的,還以為這是來切磋的呢。”
唐堯道:“我入學比你虛早幾年,論資歷你也該叫我一聲師兄。師妹,聽聞你身懷上品仙骨,你有所不知,仙骨乃修煉之本,如此資質,必遭他人覬覦,往后即便是入了內門,恐也不得安生。我與你談一樁交易,若你與我交換仙骨,我唐家保你不死。”
好一個保你不死。
“唐公子,上品仙骨雖少見,卻也不如極品仙骨那般難得。我聽聞蒼冥仙尊的侄女、賀家最小的公子、還有萬道城今年的魁首都是上品仙骨。公子為何不找他們換?是不想嗎?”
唐堯搖扇子的手漸漸凝固。
她繼續道:“想必是令尊不許你行如此茍且之事,得罪了前面幾位對唐家而言掩蓋不過去,而我一介無名弟子,你先斬后奏,回去容易擦……啊!”
唐堯的一名護衛反手擰住玉明盞的胳膊把她按在榻上,她吃痛叫出聲。
唐堯已拍案而起,玉明盞臉被壓得充血,卻還是掙扎著看過來,盯著他笑出聲,笑得他無名火起,指著她吼:“現在就換!”
那兩名護衛一個按住她,一個一刀劃開她的手指,白皙的指尖頓時見血。后者再拿出一個瓷瓶,將她的血擠入瓶中。玉明盞任其擺布,心里浮起一陣期待。
換仙骨,需要以仙骨主人的血作引,以特殊丹藥輔之,否則換的過程中仙骨不認主,靈力流轉不受控,受骨之人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唐堯拿過瓷瓶服下丹藥,一陣熱流充滿全身,片刻后摸了自己的內關,他仙骨的反應已微弱,是身體準備好受骨了。
他從袖袋中掏出一柄鑲著名貴寶石的短刀,玉明盞瞥一眼便見靈力溢出。兩名護衛壓下玉明盞的領子露出后頸。仙骨仙骨,附之于骨,當剖骨取之,從頸部,或后背下刀皆可。只是這樣的做法,顯然是不打算留下她一條命。
刀刃抵住玉明盞的后頸,傳來一絲涼意。唐堯似乎有些激動,握刀的手微微顫抖,旁邊的護衛催促道:“公子,快些,飯點過后會有人回來。”
“知道了,閉嘴。”
唐堯閉眼調息片刻,再睜眼時手已穩住,刀尖劃開玉明盞的皮膚,染上一點紅。唐堯定睛,正要將刀刃往里推,突然動作一滯,隨后是短刀落地的清脆聲響。
“公子!”護衛叫道,玉明盞肩上一松。
她整理著凌亂的衣衫,回頭看向倒在地上蜷成一團的唐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