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化龍1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門前剛剛打朵兒的紫藤垂下來,在風中蕩來蕩去,他看著她,唇角彎一抹笑,“看樣子尤小姐是已經不記得我了。”
尤知意剛勞動完,身上那件提花小衫袖子還高高挽著,露出整只纖白的胳膊,陽光一照,白玉器皿一般反著亮眼的光。
她將袖子卷下來,回應他的話,“那沒有。”
說完,進一步加深聯系,“我送了你一盞螃蟹燈的。”
非遺手工制品,價格不菲,幾只燈籠差點將她錢包里的現金全都掏空。
行淙寧又笑了一聲,“那是托那盞燈的福了。”
她沒忘記他,托了那盞燈的福。
尤知意想說其實也不是,他這個人本身想讓人完全忘記也是不容易的。
話到了嘴邊又覺得不妥,有點輕浮,于是緘了口。
“你也有一樣東西落在我那了。”見她沒接話,行淙寧接著道。
那天她下車后,就在座椅上看見了那只小耳墜,說是后面還給她的,走的時候卻忘了。
“也”這個字用得很奇妙,好像他也有什么落在她這兒了。
尤知意想了想,好像沒有。
“你今天帶了嗎?”她問。
“沒有。”他回。
時刻將女孩子的物件帶在身上,有點意味不明了,更何況也沒料到今天會遇上她。
他看著她,繼續道:“下次見面給你。”
下次。
這次的下次就隔了一個多月,還是這樣無巧不成書的見法,下次要怎么見?
還沒等尤知意細問,老太太帶著谷伯提著梯子從庫房走了出來。
谷伯笑吟吟道:“我給您送去吧,別給您衣服弄臟了。”
行淙寧道一聲:“麻煩您了。”
谷伯笑一下說不礙事,鄰里鄉親的。
兩人前后腳走出院門。
老太太拾起掉在地上的養花秘籍,疑惑著嘀咕:“老喬家的孫子出了趟國,怎么和整了容一樣?”
尤知意頓了一下,“不是姓‘行’嗎?”
老太太“啊?”了聲,“不是他孫子啊?”
說完,神色間的疑云解開,“我說呢,他那孫子皮得很,小時候還揪過你小辮兒,初中那會兒就被送出國了,我當他整容了呢,一下子俊俏了不少。”
說完,又忽然反應過來,“你認識?”
尤知意抿唇笑一下,“之前外婆葬禮見過,好像是爸爸生意上認識的人。”
之后的際遇她沒說,也沒必要細說。
老太太了然地點了點頭,“哦。”了聲,“那許是家里的客,喬家老太太月底要過壽。”
說完,問她還困不困了,去屋里睡,她給她將睡衣找出來。
瞌睡蟲已經全跑了,尤知意搖了搖頭,說不睡了。
次日下午,日頭明艷,老太太想起她那幾箱當初研究紅學時候整理出的手稿,趁著天氣好,搬出來曬一曬。
谷伯幫她搬箱子,她在院里擺曬書的臺子,保姆惠姨在一邊打下手,三人忙得不亦樂乎。
尤知意在書房里練字。
她的書法是跟著外婆學的,簪花、瘦金、魏碑、行書,都能寫上一寫。
吸水極強的生宣,行筆快了筆韻欠缺,慢了又會洇墨,尤知意一直用來練習控筆。
外婆說習書法是養性子的好途徑,也的確如此,她小時候用生宣練小楷,幾次都想將紙給撕了。
練成如今這般流利,性子也給磨沒了。
一張紙寫完,換了下一張,寫了辛棄疾的《青玉案·元夕》。
寫到“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她的筆尖頓了一下,忽然想起了元宵那天的燈會。
待回過神,筆下已經洇開了一片墨,將“舞”字整個遮住了。
她急忙提筆,紙卻是不能要了,只能換了一張重新寫。
當真是修養身性了,半點馬虎不得。
正凝神寫著,院外傳來一聲輕喚:“蘊芬,你家知意在不在家?”
聲音是從院門處傳來的,隔了幾間屋子,傳到尤知意耳朵里已經不太清晰,她提筆,抬起頭。
老太太的聲音緊跟著傳來,“哎喲,這不老壽星嘛,知意在的,您找她有什么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