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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屹洲說得過去,宋清睿就算了,楚馳更算了。
他不知道這個正兒八經交女朋友的究竟是誰。
但老太太不能輕易得罪,只應:“您不是信緣?緣到了就有了。”
老太太平時也愛去宮里進進香,算不得忠實信徒,但也沾點小迷信。
這四兩撥千斤的答法,給老太太回得好半晌沒找到話接。
臉青一陣白一陣,直接給他面前的雞湯收了,讓他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
手上項目告一段路,他難得清閑幾日,在老宅陪著老爺子喝了幾天茶下了幾盤棋。
某個讓他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的小老太太終究還是坐不住了。
中間休盤,老爺子去換茶杯,說是今天這杯子選的不好,連累他一連輸了好幾盤棋。
老太太趁機悄摸摸坐到了他對面。
明里暗里與他“冷戰”了幾日,一時主動與他搭話,還得起個頭,輕咳了幾聲,問他:“哪天回梅園?”
平時無事的時候行淙寧多是一人住在梅園那邊。
他舉杯喝一口茶,隔著茶霧看一眼老太太那一頭洋氣的短卷發。
剛燙完那天還喜氣洋洋和他說這卷兒叫復古羊毛卷,但他怎么瞧怎么像方便面。
他沒答,直接替她將想說的話引出來,“您這卷發挺洋氣?!?
話音剛落,老太太那如豆的眸子里立刻亮起星火,“洋氣吧?我和你喬奶奶一塊兒燙的,她燙的叫木馬卷兒,叫你有機會去她家瞧瞧。”
他掀眸,“瞧什么?”
老太太輕咳一聲,碰一碰耳邊蓬松的小卷兒,眼神忽閃,“她不是月底七十大壽嘛,叫你去玩玩兒?!?
喬老太太的先生當年是行淙寧父親的老師,不說生日,平時逢年節都是該去的。
他放下茶杯,回道:“知道了,我提前備禮,那天送過去?!?
“別那天呀。”老太太聽他這么說,傾了傾身子,“她家那園子最近在忙著修繕呢,月底辦壽宴,忙得很,你去看看有沒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反正你閑著也是閑著?!?
有他托詞公務在身為由的前車之鑒,老太太這回學了乖,沒直接說明真實目的。
但行淙寧還是早就猜到是要做什么了。
年前老太太就在他跟前念過了,喬家孫輩好幾個回了國,日后應該也都是要在京市工作的。
講到此處特地強調了有個學小提琴的姑娘,“過了年二十六,比你小兩歲,沒事你倆聯系聯系,做做朋友也是好的,日后馳哥兒他們結了婚,你孤家寡人的,還能有人一起玩不是?”
老太太當他還是幼兒園小朋友,沒朋友活不下去。
當時對于老太太遞來的寫著聯系方式的小紙條,他只接了過來,事后不知道丟到了哪去,已經找不到了。
計謀沒得逞,他就知道閑不了兩日,就又得來想歪點子。
剛一坐下,他就知道她老人家想的什么心思。
見不得她那憋不住心思,卻還要演戲的模樣,他索性替她將話頭起了。
哪兒是讓他去幫著修園子。
他也沒拆穿,應了聲:“行?!?
楚馳平時與喬家幾個孫輩有來往,打聽了一下,得知幾人今天出去踏春,不在家,他便抽空去了。
沒退下來之前喬老爺子也是個人物,偌大園子,還不至于輪到需要家里人親自修繕的地步。
他只陪著老爺子與喬家幾個叔伯輩喝了喝茶,聊了會兒天。
中途管事的來說家里梯子壞了,墻頭瓦片有幾處破了得換新的,一時找不到梯子不好辦事。
他們手上活忙不停,抽不出空去找。
幾個叔伯起身,說他們去鄰居家借一借,一條胡同不至于找不出一只閑置的梯子來。
老爺子想了想,開口道:“去橋后的尤家瞧瞧,他家老尤平時愛搞些墻繪,應該是有的?!?
這姓聽著有些熟悉,行淙寧抬起頭,問一句:“哪個尤?”
老爺子笑著答:“‘尤與風月為相宜’的尤。”
尤與風月為相宜。
的確相宜。
他翹了翹唇,放下茶杯,起身道:“我去吧?!?
有心之舉,但卻見到了個無心會碰上的人。
尤知意坐在藤椅上,還沒從“世界就是個巨大的草臺班子”的嘲謔中回神。
緣分這二字有些講不清,這樣也能遇見。
老太太走去后院,叫家里打點雜事的谷伯一同與她去庫房找梯子。
行淙寧站在院門口,寬松質感的白色襯衣,黑色休閑西褲,襯衫袖子挽至小臂,閑閑抄在褲兜中的那只手腕戴著只銀色腕表。
身姿祓濯,清泉石間過一般的沁脾怡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