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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屹白手插著兜,半張臉被陽光照著,反問道:“我先走了又怎樣?”
靳越寒被這話噎了下,一時答不上來。
沒等他回應,盛屹白已經邁步往前面走了,影子被太陽光拉長,斜斜地落在草地上。
靳越寒安靜地跟在他身邊,不說一句話,像曾經無數個一起走過的歲月一樣。
只要盛屹白沒冷著臉讓他走,那就可以跟。
他們心照不宣的像以前那樣,并肩走過觀景臺,偶爾停下駐足片刻。
突然盛屹白轉過頭,提醒他:“別靠這么近。”
靳越寒心道明明隔了半米距離,哪里算近。他垂著腦袋往旁邊挪了一步,又很快仰著臉問:“這樣呢?”
“可以。”
找好合適的位置,靳越寒卻沒再像周圍其他游客一樣繼續看湖看景。他的目光盡數落在盛屹白身上,不知不覺看走了神。
察覺到他的目光,盛屹白摘下墨鏡,眼睛微瞇,問他:“看夠了沒?”
靳越寒這才覺得不好意思,把頭低下。
他們站在觀景臺中間,不斷有擠上前拍照的人,加上他們中間的空隙偏大,靳越寒少不了被人撞到。
一來二去的,他們被擠得越來越近。
靳越寒一副“我也很無奈我也沒辦法”的表情看著盛屹白,希望他可以體諒一下這個人潮洶涌的景區。
模糊間他像是看見盛屹白笑了,嘴角剛剛彎起,又很快變回一條平直的線。
靳越寒眨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畢竟這里的陽光太過耀眼明媚。
想起出發前徐澈說的話,他猶豫好一會兒才開口問:“徐澈說你來過這里很多次,是……因為我嗎?”
他以為盛屹白還記得當年那個約定。
“不是。”身旁的人就這樣否認了。
靳越寒慌了神,指尖攥緊,比想象中更緊張:“那是不是像他說的那樣,真的有什么想見的人……”
除了他之外,其他想見的人。
盛屹白側過臉,眉頭微蹙:“跟你有關系嗎?”
靳越寒這下更慌亂了,“我只是喜歡來這里旅游而已,無關任何人,下次說不定就會去別的地方。”
盛屹白整個人都很冷靜,不慌不忙反問他:“你很在乎我為什么來這?”
靳越寒眼角泛紅,聲音低啞地承認:“我在乎,非常在乎,我……一直記得當初你說的話。”
那年,他們還在一起,盛屹白問靳越寒有沒有什么特別想去的地方。
當時,盛屹白的姐姐盛屹希,在大學畢業那年來了場畢業旅行,跨越大半個中國去了一趟西北,又一路往南走。
靳越寒想起盛屹希發來的祁連雪山照,隨口說了句:“那就西北吧,我也想去看看雪山。”
盛屹白果斷應了聲好,他們放假了就去。
靳越寒一直沒把這事當真,也沒想到隨口一提的話,盛屹白竟真的會去做。
只是后來,當他發現盛屹白為了這趟旅行偷偷攢的錢時,他已經不能和他去了。
他甚至,注定要離開他了。
不管過去多少年,靳越寒始終認為這是個遺憾,所以現在才會這么在乎盛屹白為什么來這里。
湖邊的風驟然變冷,化作刀刃一寸寸割在他們身上,可這尖銳的痛感,竟成了現在唯一的知覺。
靳越寒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手已經凍得沒了知覺,只聽見盛屹白說:“沒必要,這樣就不對了。”
盛屹白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像是在問靳越寒,又更像是在問自己。
“你覺得,我們還有重新開始的可能嗎?”
靳越寒喉間泛起一陣苦澀,他不知道,八年前沒有,現在就會有嗎。
盛屹白的話又狠又決絕:“靳越寒,我們只當現在是萍水相逢,就這么過去吧。”
“萍水相逢么……”
靳越寒有些難以置信,心里像扎了根刺,疼到無法呼吸。
他實在做不到萍水相逢,可又清楚的知道他們不可能重新開始。
他沒有忘記當年的事,沒有忘記他們到底是因為什么而分開,他現在甚至不敢問起盛屹白的家人。
重新開始這件事,不存在于他們之間。
盛屹白說的沒錯,他這樣確實不對,不應該因為一時的重逢上頭就得意忘形了。
靳越寒抬手往臉上胡亂擦了下,聲音哽咽:“你放心,我不會越界,我知道我們早就沒可能了,不會再像今天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