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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屹白走在前面,問他們:“要走著去,還是坐觀光車?”
徐澈提議:“都坐一路車了,走走唄。”
路柯說自己都可以。
靳越寒也點頭說可以,目光落在盛屹白身上,聽見他說了句行。
走著走著,路柯注意到靳越寒的帽子太小,脖子被太陽曬著,問靳越寒要不要跟他換個帽子戴。
“沒關系,不用換。”
“還是換吧,你這么白被曬黑了怪可惜的。”
說著路柯就把帽子摘下來,當著大家的面跟靳越寒換了個帽子。
徐澈在一旁笑了,“你倆關系還怪好的。”
他看見盛屹白那帽子也沒自己的大,就問:“要不要我的也給你戴?”
盛屹白滑下墨鏡,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徐澈讀懂了他的意思,這是在問候他的身體,關心他是不是有病。
他哈哈笑了幾聲,招呼著大家往前走。
道路兩旁是廣袤的草場,牧草染上大片金棕和暖黃,去往詩歌廣場的路上,來來往往皆是匆匆喜色的旅人。
靳越寒跟在盛屹白身后,踩著那道影子往前走,盛屹白每停一下他也跟著停,他換方向自己也跟著換。
他像個人形掛件,悄無聲息掛在自己想要跟的人身上。
直到快要走到碼頭位置,盛屹白突然轉過身,問他:“你跟著我干什么?”
靳越寒呼吸一滯,忙解釋說自己沒有,“大家都是走這條路的。”
盛屹白沒說話,歪了下頭,就這么盯著靳越寒,還有他那頂帽子。
確實比較大,剛好遮住所有陽光。
靳越寒后撤一小步,往左右看時,身邊哪還有路柯和徐澈的影子,那倆人早已跑到了前面的觀景臺。
而面前的盛屹白冷著一張臉,看起來并不喜歡被跟著。
靳越寒局促地把手攥在一起,抿緊嘴唇,額頭不知道是熱還是緊張,出了一層薄汗。
這些舉動落在盛屹白眼里,讓他喉間一緊,原本想說的重話也拐了個彎。
“去找路柯,你不是跟他關系好嗎,別跟著我。”
“……我找不到他在哪,人太多了。”
說著靳越寒仰起頭往前面看,確實沒找到路柯的身影。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會兒,最后盛屹白什么也沒說,自顧自繼續往前走。
靳越寒站在原地,躊躇著要不要跟上去。
剛才盛屹白說別跟著他,語氣冷冰冰的,他現在不喜歡自己跟著了。
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行為極其不合適,甚至會讓盛屹白感到厭煩,于是靳越寒忍住想要追上去的沖動,保持著距離,不要靠近盛屹白。
可一個人走往觀景臺的路上,不管是純粹鈷藍到令人心顫的湖水,還是低空盤旋發出鳴叫的鷗鳥,靳越寒都提不起興致了。
他的注意力從來沒有從盛屹白身上移開過。
所以,當盛屹白再次出現在他面前時,他才驚覺,原來青海湖這么美。
那片浩瀚無垠的蔚藍,就這樣毫無保留地、震撼地呈現在了他的眼前。
湖的盡頭與天空渾然一體,那抹深邃的靛藍,向上無限延伸,與同樣純凈無暇的鈷藍天幕無縫交融。
水天一色不再是一個形容詞,而是眼前活生生的現實,是一種令人眩暈的、失去方向感的遼闊。
下午兩點的陽光毫無保留傾瀉在湖面上,萬點碎金形成一條耀眼光路,從水天相接處一直鋪展到腳下。
湖水清澈得不可思議,近岸處就能看到水底圓潤的鵝卵石和水草搖曳的暗影。風推著波浪,一層層涌向岸邊,成群的鷗鳥盤旋在觀景臺上,等待著旅人的投喂。
這里的空氣是清透而冰冷的,陽光的熱度與風的冷冽形成奇妙對比。
天空藍得醉人,湖水藍得深邃,金黃的草場鋪展延伸,五彩的經幡在風中舞動……
站定的那一刻,靳越寒望著面前不遠處的盛屹白,突然驚訝人生怎么可以這樣美好。
能和盛屹白一起在這里,共同見證這場驚心動魄的藍,竟覺得那么滿足。
這就是段暄說的那種治愈嗎?
他感到一陣短暫的、前所未有的悸動,想要留下什么的沖動。
“靳越寒。”
盛屹白隔著幾個人喊了他的名字,站在前面像是等著他。
害怕他真的走了,靳越寒踮起腳揮手回應,匆忙穿過人群擠到盛屹白面前。
“我、我以為你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