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說話之人正是楊玉成,他等在宮門之外,只為第一時間得知消息。
趙元永忿忿地將事情經(jīng)過講于楊玉成,末了,恨道:“這老賊舌燦蓮花,蒙蔽官家多年,真是可恨!”
楊玉成卻并未附和,他暗自思忖官家反應,心中忽覺覃京并非此事未成之根由。
自古圣心難測,君恩似海無常。
若官家愿意徹查此案,自會循著線索連根拔起,而非寥寥幾句,便定了酈清音生死。
他望著身側(cè)趙元永,卻未將心中揣測說出,只溫言安撫道:“元永莫要動怒。覃京惡行累累,必有天收。”
話雖如此,可楊玉成心中卻也如潮水涌動,實在心緒難平。
馬車行至半路,他便下了車,在安靜的街道上獨行許久,直到回到瓦子后巷的小院之時,方覺思緒平靜下來。
陳妙荷臥房之燈仍舊亮著,這幾日她日夜忙碌,不止張獻被她收入麾下,就連隔壁的王慕兒也被她委以重任,隨她早出晚歸,為創(chuàng)辦小報四處奔走。兄妹二人雖同住一個屋檐之下,這幾日卻連話也未曾說上幾句。
楊玉成立于陳妙荷房門外,正欲抬手叩門,卻又將手緩緩落下。
轉(zhuǎn)身離開之際,卻聽身后房門吱呀一聲,打了開來。
陳妙荷脆生生的聲音鉆進他的耳中:“兄長,找我何事?”
楊玉成壓下心頭愁緒,強擠出幾分笑容:“無事,只是見你深夜未睡,特來叮囑你身體要緊。”
陳妙荷應了一聲,又問:“還有其他事嗎?”
楊玉成絞盡腦汁道:“你還記得清音被抓之時,曾說蘇問柏為求利益,為節(jié)度使郭璜撤下一則縱容手下兵士在邊境搶掠的消息嗎?”
陳妙荷自是記得,雖清音言之鑿鑿,她卻不肯信蘇問柏會是那種貪婪之人。
“節(jié)度使郭璜為朝內(nèi)主戰(zhàn)派,麾下昭慶軍乃是抗金主力。一年前,金兵犯我邊境,正是兩軍對峙之時,傳出他縱容手下兵士搶掠之事,對戰(zhàn)局極為不利。蘇問柏收此消息后,特地拜會郭璜,將事情告知于他。郭璜承諾將嚴懲不遵軍紀的兵士,并請?zhí)K問柏代為買斷消息,以保昭慶軍軍聲。因小報有其獲取消息的特殊渠道,是以郭璜與蘇問柏多有交往,并非是其收受利益。”
此事楊玉成特意托普安郡王問過其岳父郭璜,同時還得知,郭璜亦知趙元永找尋酈家后人之事,因而找來蘇問柏,本是想請他從特殊渠道代為打探消息,卻不曾想誤打誤撞令酈清音與蘇問柏夫妻二人心生嫌隙,使得蘇問柏命喪黃泉。只是后半段涉及當年秘事,楊玉成便只同陳妙荷講了前半段。
陳妙荷聽過事情來龍去脈,很是沉默一陣。半晌,才嘆氣道:“小報那邊諸事繁雜,我先去忙了。”
“哎!荷娘!”
眼見房門即將合上,楊玉成忍不住喊了一聲,只見房門再次打開來,一張白玉似的臉蛋皺巴巴地自門縫中探出來:“明天小報便要試印了,兄長,我實在忙得很。”
言下之意便是:你莫要打擾我了。
楊玉成雖懂了她的暗示,可還是厚著臉皮開口道:“明日便要試印?你這進度倒是驚人,只是我還不知你為小報起了何名?”
陳妙荷索性將門敞得大開,扯著他的袖子將他一路引至書桌邊。
油燈下,幾個墨字行云流水般展于桌面之上。
“燭隱雜錄。”
楊玉成一字一句念道。
“我起的,怎么樣,是個好名字吧。”陳妙荷得意洋洋。
燭照幽微,筆伐無道。
楊玉成心道:確是一個好名字。
第43章 白貓劫(三)
潘府私家書坊之內(nèi),工人正在緊鑼密鼓地排版,活字碰撞之聲間歇響起,油墨味混著松香,糅成一股復雜而又特別的味道,彌漫于風氣之中,久久不散。
陳妙荷與王慕兒緊攥雙手,守在門口翹首以待。
張獻雖懶懶倚在墻邊,一副渾不在意模樣,可一雙眼卻頻頻望向門邊,同樣眼含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