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片刻后,一道尖細聲音響起。
“官家請郡王入內。”劉內侍滿臉堆笑,躬身將趙元永送入殿內。
殿內燈火通明,官家獨自倚在蟠龍榻上,明黃龍袍披于肩上,露出月白中衣下的嶙峋輪廓。案頭堆積的奏章已批了大半,見趙元永走進,官家將狼毫筆擱在端硯之上,抬眼問道:“元永深夜入宮,所為何事?”
趙元永躬身道:“官家,近日臨安發生一報坊掌柜被殺之案,經臨安府衙調查,兇手乃是其妻。審問之時,該女子卻稱手中有關于十年前江義通敵叛國一案的線索,要求面圣陳情。”
官家目色沉沉:“江義一案已證據確鑿,她有何需要陳情?”
“此女為多年前臨安書法圣手酈歸元之女,她稱十年前有人逼迫其父,偽造關于江義通敵叛國信件。江義案發后,主謀卻一夕翻臉,為了殺人滅口,令人放火燒死酈家二十多口人。此乃兒臣搜集的證據,還請官家過目。”
趙元永將斷舌案中自鄧瑞家中搜到的證據交給劉內侍,官家閱后,面色更加陰沉。
“令此女覲見。”
酈清音應召而進,甫一下跪,便聽上首之人沉聲喝問:“既你稱乃是有心之人逼迫你父造假,為何當時不肯上報官府?”
“逼迫我父之人權勢熏天,我酈家若與其相抗,與螳臂當車無異。為保家人性命,我父不得已之下才按其指示,根據幕后之人所拿來的江義家書,偽造其通敵叛國罪證。我父因心中有愧,故而將寫廢的書信并江義家書想盡辦法留存于機關之中,待有朝一日,為忠臣昭雪。”
“忠臣?好一個忠臣。”官家幽幽重復,又問:“你所稱主謀何人?”
“此人如今權傾朝野,清音不敢說。”
“在朕面前,有何不敢說?”
酈清音伏于地面之上,緩緩道:“正是當朝宰相,覃京。”
一時之間,福寧殿內靜得瘆人,只有燭火燃燒的噼啪聲接連響起,官家目光自地上酈清音移開,落在立于殿側的趙元永面上。
半晌,才開口道:“元永,此事你一早便知?”
趙元永躬身道:“兒臣只知偽造書信一事。此女在面圣之前,并未透露半字幕后主使身份。”
官家面色和緩幾分,正欲開口,卻見殿門處劉內侍匆匆而入,小跑至他身旁,耳語道:“官家,覃相求見。”
“覃京這個老匹夫,消息倒是靈通。”官家忽的笑了一笑,“令他進來。”
“官家!老臣冤枉!”覃相一進殿,便哭天搶地,膝行至官家面前。先前派出的三名殺手遲遲未歸,他便知大事不好,心中雖又驚又怒,卻不知普安郡王手中究竟捏了什么要命的把柄,只好連夜進宮,哭哭啼啼打出感情牌,先聲奪人,以搏官家憐憫。
官家興味盎然地瞧了一會兒他的表演,才緩緩道:“你來的正好,這女子稱自己乃是酈歸元之女,十年前其父受人逼迫偽造江義叛國的書信。據她招供,主謀是你,你有何話要講?”
覃相連連磕頭,一把鼻涕一把淚道:“官家,老臣一心為國,對您絕無二心。聽聞此女乃是因謀殺親夫被抓,如此惡徒,其言怎可盡信?郡王太過年輕,恐為此女所騙,還請官家明鑒。”
“覃相此言差矣,吾雖年輕,卻通是非黑白,況此事已有證據,非你三言兩語可以推脫。”趙元永不卑不亢道。
“郡王所說是何證據?”覃相急道。
官家命劉內侍將趙元永所呈書信交于覃京,只見他一目十行讀過信件,面色卻逐漸松懈下來,斬釘截鐵道:“此信不可為證據,此女亦不可為證人。”
“此話怎講?”
“此信乃是已故團練使石雄寫給薛通之信,信內雖提到他于機關內發現偽造信件,可那些偽造的書信何在?不過一紙空言,并無證據可以佐證他信中之言,或許只是石雄為江義翻案心切,杜撰出來的瘋言瘋語而已。且如今石雄與薛通二人皆已身亡,而據此女所言,酈歸元也于多年前死于火災。與此案有關之人皆不在世,死無對證,她自可胡言亂語,隨意攀咬他人。”
趙元永面色變了幾變:“并非如此……”
他正欲反駁,身后卻傳來一道冷峻聲音。
“覃相此言有理。”
官家披衣而起,視線自趙元永面上掃過:“江義之案已蓋棺定論,只憑曲曲一封信件和一來落不明的女子,怎可輕易翻案?元永,此事勿要再提。將此女押回臨安府衙,待刑部判決后即刻行刑。”
趙元永忍下心頭憤懣,咬牙道:“兒臣謹記官家教誨。”
官家滿意地點點頭,擺手道:“天色已晚,回去休息罷。覃相,你留下同朕說說話。”
趙元永只好不情不愿地施禮離開,直至走出和寧門,上了馬車,方才狠狠罵道:“老賊!總有一日,我必揭穿你的真面目!”
馬車里另一人的聲音幽幽響起:“此事未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