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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擁有是什么感覺?姜浪不知道。
他真的做好被擁有的準備了嗎?他真的可以嗎?
姜浪的手指在祝南燭的衣領上攥緊。
他應該說什么呢?他應該說“不行”,他應該說“你可能瘋了”,他應該說“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這些話在他腦子里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最后從嘴里出來的卻是——
“你是不是只有在信息素控制不住的時候才會來找我?”
祝南燭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姜浪看到了那個收縮。他看到了祝南燭眼睫毛顫動,像風中的燭火。他應該停下來的。他知道他應該停下來。但他停不下來。那些在深夜里反復咀嚼過的問題,像被堵了太久的洪水,從裂縫里瘋狂地涌出來。
“你信息素暴走了,你來找我。你控制不住了,你來找我。你需要信息素了,你來找我。”他的聲音在發抖,但他沒有停。“你把我當什么?一個移動的抑制劑?一條你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狗”這個字卡在他喉嚨里,像一根魚刺。
“姜浪。”祝南燭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他的手指從姜浪的后頸移到了他的臉頰上,輕輕地捧住了他的臉。他的掌心是滾燙的——信息素暴走讓他的體溫高得不正常,像一塊被燒紅的鐵。
但他的觸碰是輕的。
祝南燭直接戳破他內心想法,慢慢、一字一句地開口,“你覺得我像在逗狗嗎?”
姜浪感受到祝南燭的手指在他肩胛骨上收緊了一下。
“但是你從來沒有在信息素正常的時候來找我。從來沒有在不需要我的時候來找我。你一直在等我,等我想明白,等我去找你,你是不是覺得——”
“你聽好。”祝南燭的聲音開始發抖了——不是信息素暴走的那種顫抖,而是一種讓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東西。“我確實只有在控制不住的時候才會來找你。”
姜浪的心沉了一下。
“因為我能控制住的時候,我不敢。”祝南燭的手指收緊了,指腹按在姜浪的顴骨上,留下淺淺的印記。
“我怕我的‘靠近’在你看來是‘侵犯’。我怕我的‘想要’在你看來是‘威脅’。我怕我一伸手,你就會躲。你已經在躲我了。你不看我。你不跟我說話。你——”
他的聲音碎了一下。只有一下,但他聽到了,姜浪也聽到了。
“你覺得我敢在能控制的時候來找你嗎?”
巷子里很安靜。遠處酒館的音樂聲變得模糊了,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姜浪看著祝南燭的眼睛——那雙燃燒著的、在失控邊緣搖搖欲墜的眼睛。他在那雙眼睛里看到了很多東西。饑餓,占有,恐懼,渴望。還有一樣他從來沒有在祝南燭眼里見過的東西——
委屈。
一個在之前把他按在墻上揉他腺體的人,在委屈。
這很荒謬。
這非常荒謬。
但姜浪看到了。在那個冰冷的、屬于enigma的瞳孔深處,有一個被關在籠子里的、不知道該怎么表達自己的、害怕一伸手就會把一切都打碎的小孩。那個小孩在委屈。委屈姜浪躲著他。
姜浪的眼眶熱了。
“祝南燭,”他說,聲音有些啞,“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欺負,像狗一樣好欺負?”
祝南燭愣了一下。
“你每次來找我,都是你說了算。你想靠近就靠近,你想親就親。你有問過我嗎?你有問過我想不想要嗎?”姜浪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像在跟自己說話。
“你說你會問。你說‘你愿意的話’。但你問的時候,你的手按在我的腺體上,你的信息素把我裹得死死的,你的眼睛——”
他抬起頭,看著祝南燭。
“你的眼睛在說‘不回答我就死給你看’。”
祝南燭的手指僵住了。
“你這不是在問。”姜浪的聲音開始發抖了。“你這是在逼我。”
巷子里的空氣凝固了。
祝南燭看著他,很久沒有說話。他的手從姜浪的臉頰上滑下來,垂在身側,攥成了拳頭。
祝南燭的嘴唇在發抖,他的手指在發抖,他的整個人都在發抖。信息素還在失控,苦艾的味道越來越濃,濃到姜浪的alpha本能開始尖叫——跑,離開這里,他是enigma,他在失控,你會受傷。
但姜浪沒有跑。他站在原地,看著祝南燭,等著他說話。等了很久,久到他以為祝南燭不會說話了。
然后祝南燭靠近了。
他沒有把姜浪按在墻上。沒有揉他的腺體。沒有用信息素壓他。他往前走了一步,把頭埋進了姜浪的頸窩里。
祝南燭的鼻尖抵著姜浪的腺體,嘴唇貼著他的皮膚,呼吸滾燙地噴在他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