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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了。”
姜浪愣住了。祝南燭在求他。祝南燭——那個從容站在高處俯瞰的祝南燭——在求他。他的聲音里沒有卑微也沒有乞憐,只有一種毫無偽裝的讓他心臟發(fā)疼的東西。
“你等一下。”姜浪站起來,跟朋友們說了句什么。那幾個人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好奇,又從好奇變成了一種“我們懂”的曖昧。
他們沒有說話,但他們的眼神在說——“姜浪又要被祝南燭叫走了,又是那檔子事”。姜浪沒有理會他們的目光。他跟著祝南燭走出了酒館。
夜風(fēng)迎面吹過來,冷得他縮了一下脖子。祝南燭走在他前面,步伐不穩(wěn),像每一步都在跟什么東西搏斗。
他的后背繃得很直,肩膀微微聳著,手插在口袋里,攥成了拳頭。他走了大概五十米,拐進了一條小巷子。
巷子里沒有燈,只有遠(yuǎn)處路燈投過來的一點微弱的光。墻根下長著一叢不知名的野草,在夜風(fēng)中微微搖晃。
祝南燭停下來,轉(zhuǎn)過身,面對著姜浪。
巷子很窄,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只有半步。姜浪能聞到他身上的苦艾味——濃烈得不像話,像一堵墻,像一場風(fēng)暴,像一個快要決堤的水庫。
他的后頸開始本能地發(fā)燙,他的腿開始本能地發(fā)軟,他的心開始本能地加速——恐懼。這根名為“恐懼”的刺還在,但它不再疼了。或者說,它在疼,但姜浪已經(jīng)分不清那是恐懼的疼,還是已經(jīng)習(xí)慣上這種不確定。
“你——”姜浪的喉嚨發(fā)緊,“你是不是又——”
“那些人是誰?”祝南燭打斷了他。
姜浪愣了一下。“什么?”
“酒館里那些人。跟你坐在一起的人。”祝南燭的聲音很平靜,像是隨意提及。但他的眼睛不是平靜的。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像兩團火焰,拼命地燃燒著。
“朋友。”姜浪說,“籃球隊的。”
“朋友。”祝南燭重復(fù)了一遍這個詞,像是在咀嚼一個從未嘗過的味道。他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帶著鋒利。
“可是我還沒見過你那么開心。”
姜浪的手指攥緊了。“祝南燭,你——”
“你在笑。”祝南燭往前走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從半步變成了零。他的胸口幾乎貼著姜浪的胸口,他的呼吸噴在姜浪的下巴上,滾燙的,帶著苦艾的濃烈氣味。
“你跟別人坐在一起,喝酒,聊天,笑。你笑的時候眼睛彎成了月牙,露出一點牙齒。你以前對我這樣笑過。在湖邊,在圖書館,在你公寓的廚房里。你對我笑的時候,我覺得——”
他停了一下。他的聲音在發(fā)抖。不是因為信息素暴走,而是一種讓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東西。
“我覺得那些笑是屬于我的。”
姜浪的嘴唇開始發(fā)抖。
“但你對著別人也這樣笑。”祝南燭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你對著別人笑的時候,跟我看到的是一樣的。所以我想——”
他伸出手,手指觸上了姜浪的臉頰。
姜浪的身體在那一刻本能地緊繃了——后頸發(fā)燙,心跳加速,手指攥緊。恐懼還在。它在祝南燭的手指觸上他臉頰的瞬間,變成了一種讓他渾身發(fā)軟但又不想抗拒的溫?zé)帷?
“我想讓你只對我這樣笑。”祝南燭說。
然后他湊近。
祝南燭吻上他。
這個吻跟那天晚上不一樣。那天晚上是暴力而帶有掠奪意味,還有——帶著饑餓和瘋狂。
今天是——緩慢的。但不是溫柔的,是緩慢的。像一個人在品嘗一杯苦艾酒,一點一點地,讓液體在舌尖上停留,感受它的苦,感受它的澀,感受它在喉嚨深處化開時的余溫。
祝南燭的嘴唇很涼。他的吻變得輕柔起來。
他的手指從姜浪的臉頰滑到后頸,按在了腺體上——不是揉捏,不是按壓,只是放著。像一個錨,輕輕地、穩(wěn)穩(wěn)地停在那里。
姜浪應(yīng)該推開他。他知道他應(yīng)該推開他。他的大腦在說“推開他”,他的理智在說“推開他”,他的alpha本能在說“推開他”。但他的身體沒有聽。他的身體在祝南燭的嘴唇觸上他的那一瞬間,做出了一件讓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事——
他的腿軟了。
不是恐懼的那種軟,而是另一種——一種讓他從脊椎開始融化的軟。他的手指攥住了祝南燭的衣服,不是推開,是抓住。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像墜落的人抓住懸崖邊的藤蔓。
他在做什么?他在做什么?他是alpha。
他是姜浪。他是那個把別人按在墻上的人。他應(yīng)該是主動的那個,掌控的那個,標(biāo)記別人的那個。但現(xiàn)在他被一個enigma——被祝南燭抱在懷里,吻著,手指攥著祝南燭的衣服,腿軟得像一灘水。
他的隱秘的渴望。祝南燭說的那句話——“每一個人都有自己隱秘的渴望”——在這一刻像一把鑰匙,插進了他胸口某扇他一直關(guān)著的門。他不敢打開那扇門。他怕門后面的東西會把他吞沒。但祝南燭的吻正在把那扇門一點一點地推開。
他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