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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并不懂這里的門道,“切了以后它難道能漲到90萬?可你剛剛不是說不好嗎?”
陳逐神秘地沖他擠擠眼,“那是他們沒切對地方。”
江離跟著陳逐一路向里走。
越往里走越靜,少了前頭市場上甚囂塵上的喧鬧和嘈雜。
攬玉軒在一片黑瓦白墻和兩棵古樹的簇擁中安安靜靜佇立。
三層小樓,光門頭就明顯跟剛剛那條街上的店面不一樣,不僅占地廣闊,而且古色古香,建筑內也別有洞天。
仿的是中式茶樓設計,雕梁畫棟,紅木家具,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檀香與茶韻,寬闊而精美,不像個做買賣的地方,倒像是個風雅之士的私藏館。
“阿逐?你怎么來了?”
原本在柜臺后頭算賬的老人走出來,背微駝,臉上布滿歲月刻下的溝壑,但一雙眼睛卻并未渾濁,看過來時帶著長者特有的溫和與洞察。
“梁伯,哥讓我來拿他訂的東西,問好了沒。”
“昨天就好了,我本來還想聯系他,你來了正好。”
“我還有件事要麻煩你。”陳逐上前挽起梁伯胳膊,扶他到太師椅上坐下,“我有塊石頭剛收的,麻煩店里幫我切一下估個價。”
話說到這,江離捧著石頭從陳逐身后走出來。
“石頭?”梁伯瞧了眼石頭,又看了看江離,“這位小兄弟是?”
“我一個朋友。”陳逐輕描淡寫揭過。
江離彎折眼睛一臉乖巧,“梁伯好,我叫江離,是陳逐朋友。”
“這塊石頭你們兩誰買的?”
江離剛想開口,陳逐已自然地接過了話頭,“我買的。剛剛路過市場,看著種水不錯,開價也便宜,就買下了。”
梁伯臉上皺紋都皺到了一塊兒,猶豫說,“這有點不合規矩啊,云老板不是不讓你碰這些了?”
陳逐湊近壓低聲音,“我最近手頭緊,想搞點零花錢,梁伯您千萬別讓他知道。”
梁伯無奈地搖搖頭,戴上眼鏡,湊近石頭表面檢查一番,“多少錢收的?”
“30萬。”
“哦,”梁伯點點頭,“那還成。你們跟我進來吧。”
梁伯用鑰匙開了只允許工作人員進入的小門。帶他們往里頭走進去,走廊盡頭是一間寬敞的工作間,數個高大的貨架上分門別類地擺滿了各式石料,靠墻還有一個帶鎖的厚重鐵皮柜,里面堆著些皮殼黝黑或蠟黃的原石料子。
靠墻一排長桌,幾臺大型切割機、打磨機正在嗡嗡轟鳴,空氣中彌漫著濕潤的石粉氣息。一個正俯身工作的老師傅聽到動靜,關了機器,將護目鏡推上額頭,沾滿玉屑泥水的手在深色圍裙上隨意擦了擦。“梁伯,什么事?”
“老周,麻煩幫他們解塊石頭。”梁伯示意。
老師傅目光掃過江離懷里的石頭,“打算怎么切?”
第7章 十賭九輸
給石頭開窗要想切漲,最講究方法和位置。
陳逐彎著腰拿著手電筒仔細檢查石料,手指細致一寸寸摸索過去,通過皮殼的粗細松緊等,判斷里頭玉肉的走向。他側臉神情專注,輪廓在燈光下格外鋒利,竟有一種別樣魅力。
江離站在一邊,也因這沉靜氛圍微微屏息。自打認識陳逐起,還從沒見過他這么認真的樣子。
在和陳逐接觸前,江離打聽過這個人,知道陳逐交往對象很少超過三個月,似乎是花心薄情的大色狼。但考慮到他的幾段情史里幾乎都是對方甩他,就顯得有點好笑可憐了。
如此吊兒郎當,漫不經心,一天到晚總在外頭晃來晃去,不知道什么目的,有點小聰明卻沒什么大智慧,為人仗義但又有點逐色風流,隨性溫和及時行樂,很會花言巧語哄人高興,像招蜂引蝶的雄孔雀,實際是繡花枕頭一包草。
他知道這些只是表象,一個人真實的自己本來就很難被外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