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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醫(yī)務(wù)室后，半路警衛(wèi)叫住了她，說家長送了午飯來。蒲碎竹以為是林文箐，看到飯盒上的“三鮮小館”標(biāo)識才知道不是。

她拎著飯盒徑直去了年級組，辛喆錄還沒離開，正低頭批改作業(yè)。他雖任年級組長，但也任教兩個班的物理課。手邊擱著一碗剛泡上的泡面，熱氣正足，叉子還別在碗沿上沒動。見蒲碎竹進來，他把旁邊那摞作業(yè)本挪開，騰出了半張桌子。

蒲碎竹坐下來，打開飯盒。飯盒分成四格，一格米飯，其余三格分別是紅燒雞腿、清炒西藍花和番茄炒蛋，都還熱乎著，香味撲鼻。

兩個人隔著一張堆滿教案的辦公桌，各吃各的，誰也沒先開口。過了半晌，辛喆錄把泡面碗放進垃圾桶，抽了張紙巾擦手，靠在椅背上看她。

“那些男生在欺負你？”他開門見山道。

蒲碎竹的筷子頓了一下，又繼續(xù)夾菜：“是，但他們的行為并沒有達到霸凌標(biāo)準(zhǔn)，不是嗎？”

早上那兩個男的并沒有受到任何懲處，路上遇到還對她擠眉弄眼，幼稚又無恥。

辛喆錄沒接話，他查看了食堂監(jiān)控，任誰看都是打鬧撞上去的，他能做的也只是口頭訓(xùn)誡。他們的認錯態(tài)度也很好，哪怕知道不是真心，可又能怎么樣？這就好比鬧到派出所，最后也不過是簽和解書。

他盯著蒲碎竹看了幾秒，那雙被教案磨得渾濁的眼珠里有一種不加掩飾的審視，蒲碎竹很冷漠，不像他見過的任何被霸凌者。

一個十多歲的女生被潑了一身菜湯，不應(yīng)該這么冷淡，除非她已經(jīng)習(xí)慣。

可她最不該有的就是習(xí)慣，習(xí)慣是一種比恐懼更可怕的東西——恐懼還會讓人求救，習(xí)慣不會。

“我不希望你變成第二個楚溪。”對待絕對冷靜的學(xué)生，他不想遮遮掩掩，他希望自己能幫助她們。

蒲碎竹頓了一下，夾起西蘭花，話語平靜無瀾：“不會的。楚溪死了，我不會死。”

像是被什么鈍器擊中，辛喆錄僵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蒲碎竹說繼續(xù)說：“我來這，是跟您提交大課間的跑操假條。”

辛喆錄接過生理假條，極短促地笑了一聲，像被什么東西噎住，站起來把泡面碗扔進垃圾簍。

蒲碎竹沒有離開，而是拿出作業(yè)寫到了快上課。進來找辛喆錄的老師都嚇了一跳，辛喆錄表示到休息室說，蒲碎竹也就理所當(dāng)然地待下了。

下午進教室時，程妗優(yōu)疑惑地看她，顯然不知道她去了哪。蒲碎竹沒管那么多，專心聽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