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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隔著木哀梨的手捂著自己的臉，或者說，把臉埋進(jìn)木哀梨的手心。

呃啊啊啊！

怎么會有人對著暗戀對象講自己的原生家庭啊！周新水恨不得捂死在木哀梨手里，但又怕真捂死了木哀梨會背上命案。

木哀梨沒戳穿他，好一會，抓著他的手腕把他拉起來。他像個聽話的玩偶，垂眸盯著相連的雙手，亦步亦趨跟在木哀梨身后。

木哀梨不會照顧人，這毋庸置疑。所以木哀梨把他帶到客臥里，拿了張濕毛巾給他擦臉時，他略感訝異。

但很快他發(fā)現(xiàn)木哀梨給他擦臉的動作和給狗擦臉的動作沒什么區(qū)別。

按著他的頭，另一只手展開冰冷的毛巾，用力搓他的臉。

“睡吧。”

周新水聽話地閉上眼。

很久很久，房門才關(guān)上。

木哀梨站在門口那么久，在想什么？

……

周新水醒得早，他起來時木哀梨還在房間沒出來，狗倒是已經(jīng)蹲坐在門口翹首以待。

看狗那眼巴巴的眼神，周新水都覺得可憐，輕輕敲門，想看木哀梨起沒起。

剛敲兩聲，木哀梨閉著眼睛開了門，狗一下子撲上去，叫得歡快，木哀梨揪著它的臉把它推開。

“起了？不介意幫我溜溜它吧？”

周新水自然滿口答應(yīng)。

木哀梨轉(zhuǎn)身又上了床，周新水替他關(guān)門，卻站在門口遲遲沒有動靜。他這個地方正好能看見木哀梨?zhèn)忍傻乃郏喞昝溃骞倬碌綗o可挑剔，哪怕躺下也沒有半點(diǎn)變形。

門一點(diǎn)點(diǎn)掩上，狹窄的縫里木哀梨的臉越來越小，卻越來越清晰。

狗等得不耐煩，又叫起來，催他。

周新水一把捂住狗嘴，“別叫。”

他還沒洗漱，雖然這會外面沒什么人，多少還是洗把臉。

洗手間做了超大的鏡子，周新水本來只想抽一張洗臉巾擦擦臉，不小心看見自己的樣貌，忽然回想起木哀梨。

木哀梨長得漂亮，但他實(shí)在平平無奇，放到人群里都找不到的普通。

以前周承志的同事來家里，第一次見到他這個親生兒子，夸他肯長，聽話，是個兒子。

私下拉著周承志說你兒子長得不像你，沒周光赫帥，也沒周光赫像你，你不查查嗎？

他們自以為聲音夠低，但周新水端著兩個水杯站在他們身后，一個字也沒聽漏。

湯秋華尷尬地斥責(zé)：“怎么還以貌取人！”

木哀梨說衣帽間的衣服可以隨便拿，周新水進(jìn)去發(fā)現(xiàn)衣服都整整齊齊掛著，只有一件大衣和一頂帽子掛在衣帽桿上。

他猜這是木哀梨才穿過的衣服，不自覺摸上去，料子很舒服，等他回過神來，大衣已經(jīng)披在他身上。

他下意識想脫下來，怕衣服太貴，木哀梨覺得他別有所圖，但又覺得應(yīng)該沒有什么衣服的價(jià)格能讓木哀梨在意，或者說，這一屋子的衣服就沒有便宜的。

小區(qū)綠化做得很好，空氣清新。狗套著他從門口拿的牽引繩，一人一狗在空曠地帶跑起來。

擔(dān)心汗水弄臟衣服，他特意暖了暖身子后就把大衣脫下來掛在臂彎里。

穿著拖鞋，不好提速，好在這狗平時沒怎么跑著溜，一身肉，跑得慢。溜了一個小時，狗累得氣喘吁吁，走路貼著他腿肚子，一到家就癱在地上，周新水還覺得沒過癮。

木哀梨已經(jīng)起床，目光在他手臂上的大衣停留一瞬，問：“你覺得這會兒能點(diǎn)到外賣嗎？”

周新水難掩失望，回來太晚，錯過伺候木哀梨穿衣穿襪的機(jī)會，木哀梨自己穿又只穿一身要風(fēng)度不要溫度的單衣。

“大年初一沒什么商家開門，廚房有東西嗎，我來做。”

他把大衣放回去，廚房里還有兩顆番茄，用來煮了番茄雞蛋面。

“蜂蜜我放冰箱了，點(diǎn)不到早餐的話，可以泡杯蜂蜜水，別什么也不吃，對胃不好。”

他回到家里還穿著木哀梨的拖鞋，不過沒人留意到。回來路上精心設(shè)計(jì)的借口，路上買的，沒有派上用場，說不上遺不遺憾。

周承志和老家親戚基本斷聯(lián)，過年也不回去，湯秋華有幾個親人也在京市，他們過年主要去這幾家串門。

初三這天，周新水問他們：“回去掃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