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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孟阿姨他們道別了嗎?”顧麟深再一次確認。
司機拉開車門,沉嶼白也坐在里面。姜山略顯有點尷尬,畢竟沉嶼白是坦白之后第一次出現(xiàn)在他們家,這下場面多多少少有點曖昧。所幸顧麟深在前兩天坦白之后,就已經(jīng)視作平常。但對于姜山來說還是有些羞恥,畢竟他也是第一次如此,甚至可以稱得上是離經(jīng)叛道。
“我媽也有傷懷春秋的時候啊,前兩天也沒見她這么傷感。”姜山搖上車窗,才徹底放松下來,忍不住控訴前兩天母親們得知自己跟沉嶼白談戀愛之后的溫情時刻都遠不及剛剛那句“好好告別”更加有人情味;說的人興致勃勃,但沉嶼白明顯卻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姜山側(cè)過臉去關懷,沉嶼白收起手機,他剛剛還一臉糾結(jié),現(xiàn)在卻是裝作若無其事:“昨晚睡太晚了。”
“之前就說過你不能熬夜,你在國外本來就很忙,回國也不消停。”姜山覺得自己真的對沉嶼白善解人意,明明看出他并不是這個原因,但還是因為他這句話埋怨對于身體的不負責。
沉嶼白在國外的時候,一開始幾乎能做到每周聯(lián)絡叁四次,也是被姜山抱怨說他實在是太頻繁了,怕影響學習還有工作,這才適量減少。兩個人約定好叁周最多聯(lián)絡四次就好,沉嶼白這兩年總是會從國外寄回很多禮物,本人趕不上趟的生日和節(jié)日都給國內(nèi)的親人們送了很多東西,孟江燕本來想著在沉嶼白生日的時候飛過去陪他,也被本人拒絕了。甚至姜山自己去跟他商量著給他慶生,也因為繁忙全部推掉。
假期回來,也找不到時間多聚一會。除了剛回來那天,沉嶼白基本上都要住在公司了,等熟悉了這邊的工作,到時候接手就更加順利;哪怕是空降,等他從美國把成績帶出來之后,多少也能堵住一些人的嘴。
本來想著出國后第一個假期就要跟姜山去意大利,卻最后定在今年。
“她沒有發(fā)消息。”姜山實在是太懂事,沉嶼白本身不想將自己的情緒強加給姜山,他們一年到頭也沒有多好的時間一起度過,自己純粹是添加煩惱。可是母親貌似到現(xiàn)在還是一直在躲著他,這讓他十分不自在。沉嶼白秉承著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現(xiàn)在糾結(jié)沒有意義的觀念,早就不在意去年那件窘事。更何況這是母親,他無論如何都愿意。
他甚至,在那場情事中品嘗到久違的,仿佛是前一世的溫暖,他似乎又回到了還不存在記憶的某個下午,只記得體溫,呼吸還有母親的雙眸。
他甚至,不得不由衷地承認直到現(xiàn)在,他有時還是會想起那一晚——有些渴望;這樣的事情再來一次,于他而言他們之間沒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他很愛母親,這個愛跟姜山的不一樣;這只是他表達回饋母親的一種方式,跟別人的看法毫無關系。
沉嶼白的話讓姜山有些不自在,他從未有考慮過這一方面。在自己的眼中,沉嶼白雖然對于母親有著一種超出他所想象的眷戀,但終究不過是因為早年喪父的原因。沉嶼白在為人處事上永遠是如此的自清,獨立。
他就是人們眼中的天之驕子,他與生俱來。
姜山自認為在他們這圈人中,自己也算鳳毛麟角,但若真的對比上沉嶼白,卻也有些自慚形穢;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也許還有人天資過人。
但直到現(xiàn)在,他也只能望見沉嶼白。這份艷羨夾雜的感情遠不止愛情,以至于某時某刻他會有些慶幸自己能成為他身邊成長的見證人,他最親密的摯友,最獨一無二的愛人。
可正因如此,20歲的沉嶼白還是如此放不下母親,才讓他感受到割裂。他不能夠理解這種感情,追求源頭也只能是父愛的缺失。
但不自在就是不舒服,姜山甚至害怕會窺見未來里,他們相伴的身影中也無法割舍孟江燕。可他不能說,哪怕沉嶼白和他在心底早已認定是不分你我的伴侶,但終其也不是一個人——他不能夠說什么亦或是做什么。
車內(nèi)的氛圍有些低壓,沉嶼白那句話沒了下文。他徹底說出口之后,倒是輕松了不少。他翻著航線,想著可能后面回去就沒什么機會規(guī)劃,這樣想著就想盡早定下來。LBS的復活節(jié)有兩周的假,他也能抽得出時間。
生活中的儀式感是需要的,打算往后一點再跟姜山說。至于母親那邊,他還在找破冰點,他可不愿意跟孟江燕就這樣不尷不尬的繼續(xù)相處下去,他們一路相伴那么長的歲月,怎么能夠輕飄飄地被一個甚至算不上大的罪過覆蓋。如果現(xiàn)在在母親心中這件事就如同蚊子血般,于他而言,卻不過是組成沉嶼白這個人比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這很正常吧,你倒是應該適應一下。”姜山最終還是沒控制得住自己的私心,他調(diào)侃著將真心吐露。如果能夠,他十分想告訴沉嶼白,他的習慣與而今的歲數(shù)相結(jié)合看起來有多么的荒謬。他完全沒有辦法真情實感地忍受已經(jīng)20歲的成人對于家人如此不可割舍的依賴。
孟江燕前兩天那場邀約,只有他一個人,那些平常生活中隨處可見的關懷,在他們的關系確定之后反而有些不同的味道。
她也許還有其他的事情想告訴他,可最后她還是沒說,他只能聞到一點,這位母親對于親生孩子在上一個假期之后越來越冷漠,是否也是發(fā)覺應該讓她的孩子不再依賴。
他審時度勢,明白人不可能不留戀家的溫暖;就算是他自己哪怕雖然說對于父母要離婚這件事情雖然還有些芥蒂,但畢竟是陪伴如此長久的家人。
他13歲的愿望放到如今也依舊是如此,這不僅是他曾經(jīng)許下的承諾,也是他最渴望的未來。
可他還是不能理解沉嶼白,也許是他經(jīng)歷的還不顧,畢竟沉嶼白年長他兩歲,也或者是還沒有足夠的資格走進他的世界。
沉嶼側(cè)過頭對視,他只是皺眉,卻很快又松下。他怎么會聽不出姜山的意思——可對他而言,這些實在是過于平常。
哪怕是姜山,對于孟江燕和他之間的這些微詞都會讓他有些不舒服,但他能夠理解,畢竟姜山不是自己,他不明白母親對自己的意義。
他又怎么能夠要求他感同身受。
這毫無疑問倒是提醒了他另一件事情,畢竟姜山從前根本不會對他這樣說,也根本和他一樣當作是平常——
“她跟你說了什么?”
“什么?”姜山一時半會還沒有反應過來。
“我媽前兩天是不是跟你說了什么。”這次指名道姓了。前兩天姜山說孟江燕約著他出去,他還以為是兩個人一起,沒想到單單沒有他的席位。
“干媽什么都沒說,”過了一下,他繼續(xù)補充,“就是吃了頓飯,順便問問我們倆相處的怎么樣。”
沉嶼白最近很難從母親的嘴里找到一點跟自己相關,也顧不及原因:“你怎么說?”
“就說咱們挺好的。”話是要真假參半的,但情誼是貨真價實的。姜山那天壓根沒說到多少,不過是一條路硬著頭皮走到黑。
“姜山,你跟嶼白相處得怎么樣?”孟江燕笑著問出,姜山雖然也不是第一次跟孟江燕獨處,但畢竟才剛剛得到認可——甚至其中的時間還不超過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