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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這場暗中的幫助,會在兩人之間牽起怎樣的羈絆,更不知道這份突如其來的溫光,最終會走向怎樣的結(jié)局。她只是遵從了內(nèi)心的選擇,在那個干凈的女孩墜入深淵之前,伸手拉了她一把。
夜色漸深,霧港的霧越來越濃,包裹著整座城市,也包裹著兩段截然不同的人生。老城區(qū)的畫室里,新的畫稿鋪展在畫架上,側(cè)影的輪廓愈發(fā)清晰;新城區(qū)的寫字樓里,清冷的投行精英放下了工作,心底多了一份未曾有過的牽掛。
匿名的善意像一顆石子,投入沈知意死寂的心湖,激起層層漣漪。她不知道這份溫光來自何方,卻牢牢攥在手心,當(dāng)作在霧港繼續(xù)前行的勇氣。
而陸晚珩站在高樓之上,看著淹沒在濃霧里的老城區(qū),眼底的冷硬褪去,多了一層極淡的溫柔。
她開始期待,走進那間畫室,看到那個握著畫筆的女孩,臉上能露出真正輕松的笑容。
這場無人知曉的暗渡溫光,沒有誓言,沒有告白,卻在兩人的命運里,刻下了第一道深刻的羈絆。霧港的霧還未散,可屬于她們的故事,已經(jīng)在看不見的地方,悄然繼續(xù)。
第9章 心墻微啟
賬戶里那筆匿名的兩萬塊像一顆溫燙的石子,在沈知意心底沉了整整三天。這三天里她食不下咽,輾轉(zhuǎn)難安,翻遍所有轉(zhuǎn)賬記錄也找不到半點線索,可所有直覺都在瘋狂指向一個名字——陸晚珩。
她不敢直接發(fā)微信求證,那份敏感的自尊攔在前面,怕唐突,怕自作多情,更怕打破兩人之間僅存的工作體面。可那份絕境逢生的感激壓得她喘不過氣,思來想去,她最終決定,親自登門道謝。哪怕對方否認,她也要把心底的謝意說出口,再把親手畫的小畫送上,當(dāng)作定金之外的一點心意。
這天午后,霧港的霧氣散了些,露出淺淡的天光。沈知意特意換上唯一一件干凈的米白色針織衫,搭配洗得發(fā)白的牛仔褲,把頭發(fā)松松挽在腦后,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她將連夜趕繪的小畫仔細裝進亞麻畫筒,又在樓下花店挑了一枝單支的白桔梗,干凈素雅,不張揚,也不顯得刻意攀附。
陸晚珩住的高檔公寓在新城區(qū)臨江地段,與老城區(qū)逼仄潮濕的畫室截然不同,玻璃幕墻直插天際,安保森嚴,電梯直達頂層,每一處都透著金融精英的極簡與冷貴。沈知意站在公寓大堂,手心攥得發(fā)白,對著前臺報出房號時,聲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等待電梯的間隙,她反復(fù)摩挲著畫筒外側(cè)的紋路,里面裝著她傾盡心意的作品:巴掌大的水彩紙,畫的是初遇那日的霧港巷口,老畫室的木門半開,霧氣繚繞,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車旁立著一道挺拔的側(cè)影,筆觸溫柔,細節(jié)藏滿她的小心思。她沒有署名,只在角落畫了一朵極小的桔梗花,算是無聲的告白。
頂層電梯門緩緩打開,入戶玄關(guān)敞亮通透,淺灰色大理石地面一塵不染,空氣里飄著淡淡的雪松香氣,和陸晚珩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沈知意站在門口,局促地攥著花束,不敢貿(mào)然踏入。
陸晚珩穿著一身深灰色家居服,松垮的面料沖淡了職場上的凌厲,長發(fā)隨意束成低馬尾,少了幾分投行精英的冷硬,多了幾分居家的柔和。她看到門口局促不安的沈知意,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訝異,隨即側(cè)身讓出通道,聲音溫和:“進來吧,怎么突然過來了?”
“陸小姐,打擾你了。”沈知意微微躬身,腳步輕得像貓,小心翼翼地踩進玄關(guān),換上準備好的棉拖鞋,“我……我有件事想當(dāng)面跟你說。”
客廳開闊通透,整面墻的落地窗正對江面,霧靄中的江景朦朧如畫。沒有多余的裝飾,沙發(fā)是深黑色,茶幾是極簡的亞克力材質(zhì),書架上擺滿金融典籍與行業(yè)報告,唯獨空白的墻面,還留著她之前說過要掛畫作的位置。沈知意目光掃過,心跳不自覺地漏了一拍。
“坐吧,想喝什么?檸檬水,還是咖啡?”陸晚珩走到開放式廚房,打開冰箱,動作自然隨意。
“檸檬水就好,溫的,麻煩你了。”沈知意坐在沙發(fā)邊緣,身體繃得筆直,雙手放在膝頭,連呼吸都放輕,像誤入陌生領(lǐng)地的小鹿,警惕又溫順。
陸晚珩端來兩杯溫水,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fā)坐下,手肘搭在扶手上,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沒有催促,卻給了她足夠開口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