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耳朵的兔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晚珩的指尖輕輕敲擊著辦公桌,眉峰微蹙,心底翻涌起一股罕見的心疼。她見過太多為利益折腰的人,見過太多被現實磨平棱角的靈魂,卻很少見到沈知意這樣,在泥濘里掙扎,依舊守著畫筆與純粹的人。這份堅守,像極了年少時被家族強行扼殺藝術夢想的自己,也像極了那段被世俗與家庭拆散的同性戀情里,不肯妥協的自己。
共情與心疼交織在一起,壓過了她一貫的理智與克制。
“從我的私人賬戶轉出兩萬元,匿名轉入沈知意的畫室收款賬戶,不要留下任何轉賬痕跡,不要提及我的身份。”陸晚珩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此刻她的語氣里,藏著不易察覺的溫柔。
“陸總,需要備注用途嗎?”
“不用,匿名即可。”
“明白,立刻辦理。”
掛斷通話,陸晚珩靠在辦公椅上,閉上眼,腦海里浮現出沈知意泛紅的耳尖,還有她畫筆下那層溫柔的霧。她沒有想過求回報,也沒有想過讓沈知意感激,只是單純地想幫那個干凈的女孩,守住她的畫室,守住她的畫筆,守住她在霧港僅存的一點光。
她經歷過被家族控制、被世俗打壓的絕望,知道走投無路的滋味有多難熬,她不想讓沈知意,重蹈自己的覆轍。
至于匿名,是她刻意的選擇。她清楚沈知意的敏感與自尊,直白的幫助只會讓對方感到自卑與壓力,匿名轉賬,既能解燃眉之急,又能保全沈知意的體面,給她留足喘息的空間。
電腦屏幕上的項目報表依舊刺眼,可陸晚珩再也無法集中精力工作。她拿起手機,點開沈知意的微信朋友圈,最新一條停留在一周前,是一幅霧港碼頭的水彩畫,配文只有簡單的兩個字:等霧。
等霧散,等光來,等一個可以安心畫畫的未來。
陸晚珩的指尖在屏幕上輕輕停頓,最終沒有點贊,也沒有留言,只是默默退出了朋友圈。她知道,自己此刻能做的,只是在暗處遞去一點溫光,至于霧散之后的路,還要沈知意自己走。
而畫室里的沈知意,握著手機反復確認賬戶余額,兩萬塊實實在在地躺在賬戶里,堵住了沈嘉樂的威脅,也保住了她的畫室與尊嚴。她顫抖著給沈嘉樂轉去兩萬元,幾乎是秒收,緊接著,弟弟發來一條趾高氣揚的消息:早這樣不就完了,非要逼我發火,沒有一句感謝,沒有一絲愧疚,只有理所當然的索取。
沈知意沒有回復,直接拉黑了沈嘉樂的微信,又把母親的號碼設為來電攔截,做完這一切,她脫力般靠在椅背上,長久以來的緊繃瞬間松懈,眼淚再次涌了上來,這一次,不再是絕望的哭泣,而是劫后余生的釋然。
她走到畫架前,拿起橡皮,一點點擦去畫紙上那道突兀的墨痕,又重新擠出水彩顏料,筆尖蘸取清水,再次勾勒起陸晚珩的側影。這一次,她的筆觸沉穩而溫柔,把心底的感激與悸動,盡數暈染在紙間,背景的霧不再壓抑,而是裹著一層淡淡的暖光,像那場突如其來的匿名轉賬,像那個遙遠卻溫柔的人。
她不知道是誰幫了她,卻在心底默默許下承諾,一旦找到這筆錢的主人,她一定會拼盡全力償還,不僅是金錢,還有這份絕境之中的善意。
收拾好畫具,她鎖好畫室的門,走下老舊的木質樓梯,霧氣撲面而來,帶著海水的咸濕。巷口的路燈在霧里散發著昏黃的光,照亮了青石板路上的水跡,也照亮了她腳下的路。原本以為走投無路的絕境,竟在一夜之間迎來了轉機,像濃霧里透出的一道微光,讓她重新看到了堅持下去的希望。
她抬頭望向新城區的方向,摩天大樓的輪廓在霧里若隱若現,那里是陸晚珩所在的地方,是她遙不可及的世界。沈知意輕輕握緊掌心,心底的疑惑依舊存在,可那份隱秘的悸動,卻在不知不覺中,悄悄生根發芽。
回到狹小的出租屋,沈知意躺在床上,依舊沒有睡意。她反復翻看銀行的轉賬記錄,試圖從蛛絲馬跡里找到線索,可匿名的操作干凈利落,沒有留下任何指向性信息。她想發微信問陸晚珩,卻一次次鼓起勇氣,又一次次退縮,最終只是把對方的微信對話框置頂,看著那個極簡的黑色頭像,久久沒有動作。
而投行大廈的頂層,陸晚珩依舊沒有離開。她收到助理的反饋,確認沈知意已經收到轉賬,緊繃的唇角才微微放松。她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微涼的液體,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的濃霧上,輕聲自語:“霧散了就好了。”
這句話是說給霧港,也是說給那個在老城區畫室里掙扎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