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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尚書所言極是!”戶部右侍郎楊敏立即附和,“不若,便稱其是自知罪孽深重,在獄中自盡?”
楊敏也是沈臨桉提拔選用的人才,不同之處在于,他曾遭官場排擠陷害,外放出京。沈臨桉見其在任地勤勉盡責,百姓交口稱贊,特調其回京,破格提拔為戶部侍郎。
說是侍郎,其實戶部并無尚書。
蓋川搖搖頭,皺眉提出異議:“仵作還未呈上勘驗結果,但依臣看來,死者是被一刀割喉而死,傷口角度力道非自戕而為。平涼王若要求送回尸首,此說辭恐難以服人?!?
“那……便說他自己設法越獄,與看守搏斗而死?”又有人出主意。
關成仁不同意:“大獄守備是皇家禁軍,禁軍殺人等同皇室下令殺人。此說法有損殿下聲名,亦會給平涼王借口出兵?!?
書房內一時陷入僵局,眾人竊竊私語,卻無人能拿出更穩妥的法子。
就在此時,沈臨桉忽然道:“孤聽諸卿所言,無不贊同平涼王無論如何都會找到借口發難。既如此,又何必費心編織謊言?”
眾人一怔。
他抬起眼,輕描淡寫道:“不若,先發制人。”
書房靜了剎那。
楊敏毫不遲疑,第一個出列應和:“殿下英明,臣附議!何妨就昭告天下,逆賊虞佳景對陛下圣裁心懷怨懟,不甘伏法,竟暗中聯系舊部越獄潛逃。其逃竄之后,非但不思悔改,反變本加厲,意圖慫恿其父平涼王舉兵謀逆,對抗朝廷!”
“朝廷為肅清寰宇,正本清源,本就該派人前往西南問話。殿下便可問平涼王虞邳是否有謀逆之心,請其自證清白!”
如此一來,罪責全在虞氏。虞佳景之死可定為其出獄后與同謀意見不合,更將他們父子的反心直接戳破,朝廷可由被動轉為主動,即便遣兵馬前去問罪,也挑不出半點錯 。
關成仁皺緊了眉頭,出聲喝止:“楊侍郎好說辭,只是‘慫恿平涼王舉兵謀逆’可有實證?若無實證,不可構陷藩王,寒各位宗親功臣之心!”
兜兜轉轉,又繞回了起點。以前沈靖川不對虞邳動手,就是因他沒抓到“實證”。后來抓住虞佳景,恰巧碰上北邊不平,眾人就沒分神去管西南,拖著拖著虞佳景莫名其妙被殺,弄得他們倒成了理虧的那個。
即便如此,在場幾人哪個不生了七竅玲瓏心?明眼人都看得出太子欲攻打平涼王,關成仁卻左一個“有損名聲”右一個“寒宗親之心”,就不怕惹怒了太子?
沈臨桉卻神色未變,早有所料一般:“關尚書所言甚是,若無實證,自是不妥?!?
“來人!”他喝道。
有名侍從應聲而入,身著藤黃短衫,手中捧了只木匣。
沈臨桉示意:“將匣中之物,示于各位大人?!?
侍從打開木匣,取出一封已然拆開的書信,先呈給最近的姚崇山。姚崇山展開一看,臉色不變,很快又傳給下一位。
沈臨桉輕飄飄地一語帶過:“這是今早,孤的手下在城外偶然尋到的實證。”
信件在幾位尚書與蓋川手中傳遞一圈,連蓋川這位素來直率的“莽漢”,此時都沒露出多少訝異之色。
信最后到了關成仁手中。
他接過來,凝目細看,只見信上寫著:“父王拜上,大事不成……恐沈賊派兵追來,請父王出兵,于十日后在涿嶺接應?!?
關成仁反復看了兩遍,確實是虞佳景的親筆,信的邊角甚至濺了一滴暗紅的血。他抬眼看向沈臨桉,只見太子殿下端坐如山,面容平靜無波。
這信出現的時機未免太巧,可偏偏關成仁挑不出一點錯。他環視一周,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關成仁只得沉默著,將信原樣放回。
他躬身道:“既如此,臣無異議?!?
楊敏見最大的阻礙已去,便順理成章道:“殿下,既定下對策,需早日選派得力干將,盡快整軍備戰,前往水安?!?
“眾卿可有舉薦?”沈臨桉掃了一圈。
方才踴躍獻言的姚崇山到了此時,卻蹙緊眉頭,好似碰上了大難題般沉思著,總之沒聽見他吭聲。
沈臨桉眸光微動,倏地心底生出了點預感。他聲色不動,亦不戳破,有心想看看姚崇山打算干什么。
楊敏心領神會,說道:“殿下,聽聞武毅將軍周勃,曾任鎮北軍副將,久經沙場,沉穩有謀,可為此次出征主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