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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
病房內,唐斯年站在床邊,看著倚靠在枕頭上沉沉睡著的秋聽,鼻尖驀然一酸。
那張原本意氣風發的驕傲面容此時蒼白而虛弱,漂亮精致的眉眼間泛著顯而易見的脆弱,像是一尊易碎的瓷器。
他連呼吸也不敢太重,站了好一會兒,卻見床上的人緩慢地睜開了眼睛。
“秋聽。”
唐斯年抬手擦了眼淚,忙俯身湊過去,好讓他看清楚自己。
“你還好嗎?”
秋聽遲鈍地盯著他看了兩秒,忽而露出一個很淺的笑容。
唐斯年猛地松了口氣,可眼眶卻愈發酸澀,他直起身轉頭,掩蓋眼底痕跡,彼時駱候也進了門,見狀快步走近,見秋聽醒了,也是放下心來。
他說這話,一邊比劃手語。
“已經沒有危險了,醫生讓你好好休息。”
秋聽很慢地點了一下頭,半晌又張開嘴唇,小聲問:“我在哪里?”
他聽不見自己的聲音,說出口的話語調奇怪,兩人卻都沒有露出其他表情。
唐斯年很是自然地回:“在醫院,等你狀況穩定一點,就轉回國治療。”
他說完,卻見秋聽眼底流露出些許迷茫,“回國?”
兩人心底咯噔一下,下意識對視。
二十分鐘后。
醫生給秋聽做過嚴密的檢查,又詢問他幾個問題,總算確定了原因。
“他差不多失去了這兩年的所有記憶,這種情況并不罕見,之后如果慢慢恢復的話,應該都會想起來,只是時間問題。”
江朗這才放下心來,“難怪人都認識,事情卻記不起來。”
說句實話,他在聽見醫生的診斷后甚至松了口氣,這代表秋聽短時間內不會想起那些讓他受刺激的事情,反而是一件好事。
兩年前,那應該是秋聽最無憂無慮的時刻。
這樣很好。
他心上懸掛的巨石沉穩落地。
對于這個結果,唐斯年和駱候卻并不那么高興,趁著秋聽的狀態不錯,他們便一左一右將這兩年發生的事情大致告知了秋聽。
秋聽很認真聽他們說,靠在病床上模樣十分乖巧。
到了晚上,兩人離開,他狀態還是不錯,困倦地靠在床頭看著江朗處理公事。
病房門忽然被推開,解垣山輾轉各地,終于風塵仆仆趕到。
“解先生。”
江朗霍然起身,顯得有些高興。
解垣山在外間脫了外套,沉冷凌厲的面龐上盡是疲色,只是頷首示意,便疾步進入了病房。
江朗跟在他身后,低聲將情況都說了一遍。
“醫生說……小聽他因為大腦撞擊的緣故失去了近兩年的記憶,所以有很多事情都記不起來了。”
解垣山腳步微頓,折痕清晰的眉心愈發蹙緊。
他推開病房門,床上的人似乎并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倚靠在病床上,扭頭望向窗外,眼睛一眨不眨。
腳步陡然放輕,解垣山緩緩靠近,總算引起了他的注意。
秋聽扭頭看過去,目光所及是一個很高大的男人,他不得不微微仰起頭,才看清楚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眸。
那眼睛里蓄著一些很復雜的情緒,似乎還有審視,讓他有些看不明白。
病房內氣氛微妙,江朗忙進去,正要打圓場,卻聽見少年清脆疑惑的聲音。
“叔叔,你是?”
“……”
叔叔?
江朗臉上的笑驟然消失,解垣山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去。
秋聽眨了一下眼睛,似乎被嚇到,朝著江朗投來求助的目光。
“朗叔。”
信任的依賴的語氣,卻不是對著解垣山。
解垣山的表情徹底冷了,看著江朗滿臉驚詫進門,震驚地比劃了手勢。
“這是你哥哥。”
怎么回事?
難不成是因為解先生來的太倉促,臉上多了些胡茬疲色?可也不應該啊,這也沒多大變化。
江朗預感不好,還沒來得及再說什么,就見秋聽遲疑道:“我……有哥哥嗎?”
他說著,又用陌生的眼神去看解垣山,仿佛真的對他沒有任何印象。
而在兩人交換視線的功夫,秋聽也懷疑地看向那男人,卻見對方忽然俯身靠近。
不知為何,隨著那人的面容愈發逼近,他心臟忽然泛起一陣劇痛,伴隨著車禍后遺癥,胃部翻涌起強烈的反胃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