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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狀元!”
蒼天開眼,公主賜福,這可是他們老陸家的第一個文狀元!!
景洵本就胸有成竹,對此早有八分把握,然而真正居于那高位,面對四面八方傳來的恭維和艷羨時,心里還是激蕩了一下。
只是沒想到,老祖父激動地嚷了兩聲,居然高興得就這么撅了過去!
這可把挽月和景澈兩個嚇住了。
景洵在一瞬的驚慌后迅速冷靜下來,和弟妹們先把老祖父扶到不遠處的陰涼處,邊遞令牌給陸川,“速去請太醫。”
“是!”陸川疾奔而去。
景洵問長隨要來急救藥丸喂老祖父服下,又摸索到幾個醒神開竅、回陽救逆的穴位按了按,誰知老祖父沒有轉醒的跡象,正當他眉心緊蹙時,旁邊有只纖纖玉手遞過來一個小藥包。
姑娘也不知是過于緊張還是怎么,柔軟的嗓音細細的,磕磕巴巴:“郡郡郡王……這個給祖父……給老國公爺嗅嗅,會醒!”
景洵詫異挑眉,看了她一眼,卻毫無印象,此時陸川還沒帶太醫趕來,他索性道謝接過,先給老祖父試了試。
不曾想,其貌不揚的小藥包果然有奇效。
“咳咳!”陸準咳了幾聲,慢悠悠睜開眼,左望望,右望望,對上孫輩們擔憂急切的目光,反應慢半拍地想起剛才發生了什么,好一番窘迫,恨不能挖個地縫鉆進去才好!
他一世英名險些毀于一旦!
景洵哪里不曉得老祖父的性子?“好了好了,面子哪有您的身子要緊?”
待太醫來診斷,也是說陸準大喜過望適才暈倒,好在他身板硬朗,并無大礙,平心靜氣養個兩三日就好了。
這么一忙活,景洵想要拜謝方才那姑娘,人已不見蹤影,只有小藥包留在手心,散發陣陣好聞的清香。
在陸準的再三叮囑下,兄妹三個回去后誰也沒說暈倒這茬,只歡歡喜喜告知喜訊。
然而貢院人擠人,總有消息傳回來。
容槿可把陸準一通教訓,道他越老越跟個頑童似的,光給小輩們添麻煩,陸準識趣地消停下來,心卻想:他就是高興嘛!
陸綏也打心底里為兒子高興,只是比之老爹低調得多,白日僅露三分喜,余下七分留待夜里對昭寧“發作”,一會兒感慨昭寧滿腹詩書,兒子得其真傳,實在命好,一會兒又遺憾當年自己也該刻苦鉆研,考個狀元,驚艷四方。
提起當年,昭寧就忍不住懷疑:“聽聞你詩書屢交白卷,把夫子氣得胡子亂翹,你是真桀驁不馴,不屑于寫那些文鄒鄒的,還是不會?”
陸綏勉強笑了笑,別提多坦誠:“絞盡腦汁仍是不會,大概生來就沒有那個天賦吧?”
只不過礙于名聲,才裝得滿不在乎的模樣。
再者也不想被溫辭玉壓一頭。
昭寧被他逗樂了,“好啊你這個騙子!”
陸綏誠懇抱拳:“還請公主不吝賜教!”
“成吧。”昭寧大方地揮揮手,其實這些年相處下來,她覺得陸綏已經是個能出口成章、吟詩作對的俊杰了!
說過這茬,陸綏收起玩笑,同昭寧談了談兒子的未來仕途,“如今邊關平定,洵兒既選擇從文,定想脫離咱們羽翼大施拳腳,干出一番偉業,依慣例入翰林后,便該下放地方歷練了。”
昭寧一想也是這個理,兒子自幼養尊處優,在京都里可謂橫著走,不歷練一番,日后恐怕難擔大任,只是當娘的,免不了心疼。
陸綏寬慰她:“那小子身手好著呢,到時我再派一隊暗衛跟隨,以備不時之需,保準出不了茬子。”
夜色漸深,月影朦朧,夫妻繾綣呢喃的敘話進入夢鄉后,唯余交錯纏繞的呼吸聲。
不過比之景洵外放來得更快的,是各家熱絡的打探婚事。
狀元郎打馬游街那日,鮮衣怒馬,耀如春光,惹得多少世家貴女暗許芳心,回家就道“非君不嫁”,送到公主府的拜貼也雪花似的,今兒個邀請昭寧賞花作畫,明兒個是壽宴、滿月宴……
昭寧都恍惚了一下,沒想到眨眼間,自個兒就要當婆母了?
陸綏下值后也頗為頭疼,“好幾個同僚旁敲側擊地問我,我通通道此事不急,需看孩子們的緣分。”
“我正是此意。”昭寧對于未來兒媳,只有兩個要求,一則家世清白,二則人品貴重,其余不拘,只要兒子喜歡就行。
這日晚膳,昭寧便略提了一下,“洵兒,你要是有喜歡的姑娘,咱們不妨先定下婚約,成婚過兩三年也不急。”
陸綏附議。
景洵看著分外認真的爹娘,很是遺憾,“兒子倒是真想有一個心儀之人,也免得你們被追問,不勝其煩,可惜沒有啊!”
“也不瞧瞧你娘是什么身份,誰敢來煩本公主?”昭寧不以為意地拍拍桌,寬慰他不必放在心上。畢竟那些邀約她也是撿著平日里較為熟絡的才去,貴眷夫人們探過口風,自不敢為此多加叨擾。
景洵笑著給公主娘添一碗燕窩羹,再看爹爹那威武健碩的風姿,來了心思,好奇問:“娘和爹當年也是心意相通,外祖父才賜的婚么?”
陸綏不經意地看了眼昭寧,“此事……說來話長。”
景洵當即起身繞到老爹身后,給他捶捶背捏捏肩,“那您就長話短說嘛!”
陸綏拿兒子沒辦法,只好半真半假地說了一個“陰差陽錯修成正果”的故事,其間多有修飾,沒少惹來昭寧的輕哼。
景洵從小便知爹娘感情恩愛,雖說也有小吵小鬧,但無傷大雅,一輩子太長,他也像爹娘一樣有心愛之人相伴,既然眼下沒有,不妨專心公務,施展抱負。
次年春,景洵和爹娘商議罷,自請下放洪澇頻發以至民不聊生大壩決堤的湖縣。
送走兒子,昭寧可謂牽腸掛肚,時常擔心他孤身在外有個不妥,景洵為寬爹娘的心,不管多忙,每月必要書信兩封回家,并寄送地方特產,得了空閑還叫畫師給自己作畫一幅。
當第三幅畫送到昭寧這里時,也傳來了景洵升任回京的好消息,信末還有一句:兒子找到萬分心儀的姑娘了,非卿不娶。
昭寧好奇不已,推推一旁正在批閱軍務的陸綏,“你說到底是誰家姑娘?”
陸綏停筆思忖片刻,兒子在外的動向他自然知道幾分,不過此刻不確定,避免鬧烏龍,便道:“等他人到了,指定迫不及待地跟咱們說。”